<mark id="oztn4"></mark>
0
中國智駕公司集體加速駛向全球，但在高額回報的海外紅利背后，潛伏著技術之外的重重變數。
3月1日，因戰火波及，文遠知行宣布暫停迪拜Robotaxi車隊運營。當日下午，雷峰網與文遠知行CFO兼國際負責人李璇展開一次線上對話，了解文遠知行在中東地區的運營現狀，以及全球化布局規劃。
盡管是第一次遭遇這種突發狀況，但電話那一頭的李璇沉穩而平靜，她表示中東地區的上百名員工有豐富的外派經歷，能從容應對，公司已妥善安置員工和車輛。
但影響依然存在，在無人機與導彈襲擊下，其位于迪拜的云服務器一度故障，甚至還要時刻注意攔截導彈的軌跡，以提前疏散員工。在中國智駕公司紛紛出海，將中東地區作為運營首站的大趨勢下，這一段插曲更具警示意味，出海的前提不僅關乎技術、商業模式、當地政策，還有各種不確定性的風險。
李璇自2020年加入文遠知行，擔任首席財務官兼國際負責人。一年后，文遠知行就決定拓展海外運營，將中東地區作為重點運營區域。
當時，國內的智駕公司之間比拼的是道路運營里程、MPI和牌照數量，但文遠知行開始算賬，能否更快推動Robotaxi商業化運營。
“我們看到海外發達地區單價高，且面臨人口老齡化和外來勞工等問題，天生適合自動駕駛落地。讓海外用戶接受我們的技術需要時間來建立信任和護城河，所以必須早點布局。”李璇表示。
恰好阿布扎比交通局拋出橄欖枝，希望引進自動駕駛技術，通過公開競標后，文遠知行與阿布扎比當地的出租車公司合作運營。
經過超五年的海外運營，文遠知行明顯感受到了國內外Robotaxi的市場差異。在國內，Robotaxi行業均價大約是每公里2元，但文遠知行在中東開啟收費的第一天，均價穩定在每公里1美元左右，沒有因為收費高而減少訂單量。
正因均價更高，海外業務為文遠知行貢獻了多數收入，文遠知行計劃大幅增加中東地區的Robotaxi數量。李璇預計，到今年年底，海外Robotaxi運營量將提升數倍。
除了中東地區之外，文遠知行也在加速拓展歐洲、新加坡、日本等市場。2025年，文遠知行獲得瑞士聯邦公路局頒發的純無人牌照，在蘇黎世地區的公開道路開展純無人運營——這是歐洲頒發的第一張純無人Robotaxi運營牌照。
李璇表示，無論是從獲得牌照數量、海外部署的車隊規模，還是真正落地的國家總數，文遠知行都是中國所有自動駕駛公司中最多的。
而近期，包括特斯拉在內的公司，計劃通過量產乘用車推動Robotaxi運營，在李璇看來，這一做法難以實現商業化。她解釋，冗余系統是保障乘客安全的命門，能在一套系統失效后立即切換替補系統。而由端到端支撐的L2+輔助駕駛系統，由于隨時有人接管，冗余安全系統準備不足。
與此同時，中國智駕公司、Waymo、Mobileye也在加速全球化布局，李璇依舊充滿信心：“現階段，我們是行業排名第一的。但考慮到未來的長期競爭，我們設定要成為全球行業前兩名公司。”
盡管未指明具體的對手，但文遠知行的野心已顯露，成為全球頭部的智駕公司代表著，其無人車在全球運營。
以下是雷峰網與文遠知行CFO兼國際業務負責人李璇的對話，內容經過編輯：
雷峰網：文遠知行最早是在什么時候立項海外業務運營的？當時出于什么考慮？
李璇： 我們在2021年就選擇了出海作為商業化戰略方向。這不代表不重視國內，國內依然是主戰場。但我們看到海外發達地區單價高，且面臨人口老齡化和外來勞工等問題，天然適合自動駕駛落地。作為中國公司，讓海外接受我們的技術需要時間來建立信任和護城河，所以早點布局能建立護城河。
2021年，阿布扎比交通局希望引進自動駕駛技術，邀請了全球頂尖的Robotaxi玩家競標，包括中美最頂尖的公司。最終文遠知行中標了，阿布扎比交通局成了我們的客戶。從2021年起，我們就在阿布扎比推出了Robotaxi公眾運營，通過TXAI打車軟件可以打到車。直到今天，平臺上仍有20多輛車在運營。
因為落地非常扎實，當地政府非常認可。2023年7月，我們拿到了阿聯酋首個國家級別的全域全車型自動駕駛路跑牌照，可以在其全國聯邦道路上進行各類車型的測試。這是當時全球首個國家級牌照。當時在阿聯酋政府的選擇中，我們擊敗了Cruise拿到了這張第一名牌照。
雷峰網：從2024年到2025年，文遠的海外業務有哪些具體進展和規模變化？
李璇： 2024年我們有了更多合作伙伴，規模也更大了。12月在阿布扎比開啟了公開可收費的Robotaxi服務。2025年11月，我們拿到了阿聯酋，也是美國以外首張城市級別的純無人Robotaxi商業運營牌照。目前，我們在阿布扎比的覆蓋范圍從最初的幾個島，擴展到了70%的城市區域，預計今年下半年將覆蓋全城。
現在阿布扎比已經有一百多臺車，如果年底如期進行，將有四五百臺車在運營，這一密度已經慢慢接近Waymo在舊金山的運營規模了。
雷峰網：從正式申請牌照到手，再到中東正式商業化運營，整個周期符合文遠知行的預期嗎？
李璇： 非常符合我們的預期。前幾年我們并沒有真正去大力推動城市級別的商業化運營，在2024年底之前，更多還是維持一部分小規模的運營，讓業務慢慢進入純無人的狀態。
隨著我們全冗余、全量產車型的落地，我們車輛已經具備了大范圍純無人商業化的能力。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這個技術成熟的時間點對我們來說是非常統一的。基于這個前提，我們才去跟政府推進整個牌照的審批。
雷峰網：文遠知行在海外是一開始推動自營，還是與全球或當地打車平臺合作？
李璇： 我們在阿布扎比從第一天起就是和當地合作伙伴 G42 以及當地交通局一起推動的。我們從頭到尾在阿布扎比都沒有建立過自己的 APP。最早接入的是出租車公司，之后是Uber，隨后還會接入其他一些平臺。在出海的過程中，我們的策略是先跟合作伙伴一起搭建平臺。
雷峰網：在與合作伙伴共同運營的過程中，有哪些需要磨合的地方？
李璇： 公司之間肯定需要彼此熟識和磨合。具體到業務上，比如我們的車接入別家平臺，會有 API 對接的技術工作，還有大家把控純無人車上線時間表，以及從后端運營到前端公關市場的全流程配合。
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過程。像文遠知行這類公司，歷史上更多是以研發屬性為主。在向大規模運營轉型的過程中，運營確實不是我們天生的長項，我們之前在國內也沒做過很大規模的運營。通過與合作伙伴協作，我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運營細節，了解了他們對運營的思考邏輯，包括如何與政府溝通，這補齊了我們的短板。
雷峰網：在運營平臺上，文遠知行未來會一直依賴第三方合作，還是會考慮自建平臺？
李璇： 這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我們從未說過在海外一定不做自己的平臺。目前我們在國內已經沉淀了自研平臺的運營經驗，未來不排除會將這些能力轉移到海外。我們目前的策略是靈活的，會根據業務發展的需要來決定是依靠合作伙伴還是自建平臺。
雷峰網：迪拜機場遭到無人機襲擊，文遠知行當天宣布暫停在迪拜的Robotaxi運營（注：3月6日恢復運營）公司在中東的業務運營情況如何？團隊狀態怎么樣？
李璇： 團隊還有近百人在中東各地。迪拜的業務暫停了，是因為迪拜政府發出了公告，希望大家先暫停。不過像阿布扎比和利雅得還在正常運營，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那邊的團隊整體還挺穩定的，大家都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雷峰網：近期在技術或設施方面有遇到什么挑戰嗎？
李璇： 的確有一些狀況，比如我們部署并搭載的一些AWS服務器，最近有一點問題，已經修復完畢，但這只是一個很小的點。我們團隊很多人都有豐富的外派經驗，以前在其他國際公司也經歷過中東地區的各種起伏，所以大家都還挺淡定的。
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面對突發情況，當地有哪些具體的員工安置措施和組織管理方式？
李璇： 我們的處理方式很直接，該收車的時候就收車。如果覺得有些地方開不了，就先繞過去。每天我們會對所有在站人員進行清點。總部也提供了一些衣食住行上的支持。最細節的例子是，如果我們發現某些地點處于攔截導彈的軌跡上，就會把人撤到其他地方。
雷峰網：您如何看待中東業務中遇到的這些不穩定因素？
李璇： 總體來講，我們覺得這都是做國際業務中會遇到的常規事情。像華為、海康這些中資企業，歷史上在中東都遇見過類似情況。對我們來說，這也是把團隊打造成鐵軍的一個必要過程。
雷峰網：文遠知行未來幾年在中東有更大規模的擴展計劃嗎？
李璇： 我們正在如期推進申請牌照和擴大車隊規模。中東市場最好的一個點在于政府政策非常明確。當地的司機多為外來勞工，政府每年需要調配不同國籍和種族的比例。阿聯酋已經出臺了2030年政策，目標是讓自動駕駛的滲透率達到25%。這意味著市場的商業化規模和可預見性都已經到位。
阿聯酋政府非常愿意開放全城，這對于我們行業來說至關重要。只有實現全城市級別的運營，車輛的使用效率才能保持在較高水平，這是商業化的核心點。
雷峰網：目前及今年年底預期的運營規模是多少？
李璇： 我們現在的運營規模已經達到上百臺。如果一切順利，到今年年底，我們在整個中東地區的車隊規模可能會達到幾百臺甚至近千臺。這是一個非常可觀的規模。
這種單城市、城市級別的千臺落地規模，目前在中國任何一個城市都很難見到，還需要一些時間。當然，中國很多城市也在迅速推進，比如廣州的政策進展就很快，目前中環以外的地方都已經有我們的Robotaxi運營。我們相信明年某個時間點，國內也可能實現這種城市級別的運營落地。所以我們是國內外兩邊都在同步推進。
雷峰網：文遠知行在中東當地是如何進行市場教育或推廣宣傳的？
李璇： 我們的推廣宣傳主要分為兩個層面：一是針對政府端，二是針對消費者端。在政府端，這幾年政策推進之所以順利，是因為我們在運營過程中從未出過任何問題。我們向政府承諾的數據與最終交付的運營及安全數據完全符合預期。因此，政府非常樂意配合我們開放更多權限，并愿意聽取我們的建議，共同推進更大程度的落地。
在To C端，我們擁有非常好的平臺和運營合作伙伴。由于迪拜和阿布扎比都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我們目前主要通過合作伙伴的平臺進行推廣。下一步，我們還會根據旅游城市的特性，開展更多針對性的推廣活動。當然，這些計劃都需要等目前局勢穩定之后再全面展開。
雷峰網：中東當地的消費者對Robotaxi 的接受度如何？有哪些獨特的消費觀念？
李璇： 我負責十幾個國家的業務，發現海外市場對 Robotaxi 的認可度很高。而且海外市場完全不需要靠折扣來吸引客人。參考舊金山的 Waymo，其定價甚至比 Uber 高出 30%，但大家依然喜歡乘坐。
因為 Robotaxi 提供了一個更加隱私、安全且環境統一、干凈的出行方式。無論是在中東、新加坡還是歐洲，我們都沒有遇到過需要靠折價獲客的情況，這與國內某些競爭邏輯不同。在發達國家，折價并不是從第一天起吸引客戶的核心邏輯。
雷峰網：文遠知行會針對中東當地的文化或環境特點，推出針對性的運營策略嗎？
李璇： 我們到大部分城市的底層邏輯是類似的，會根據熱點地圖分析車輛巡游區域，以此提升車輛的使用效率。文遠知行的優勢之一是采用了七座大車，這種商務車型在中東、中國以及新加坡市場都非常受歡迎，空間大且舒適。此外，中東道路寬闊，車輛形態也非常契合。
我們針對中東環境做了一些硬件改革。首先是應對風沙天氣對傳感器的影響問題；其次是解決計算平臺在高溫下的過熱問題。由于中東夏天極度炎熱，車輛空調耗電量很高，因此我們對整個運營班次的時間和細節進行了總體調整。
雷峰網：在海外運營中，有沒有遭遇過一些極端的用戶行為，比如到達目的地不下車或破壞車輛？
李璇： 目前沒有遇到過這類情況。阿聯酋這些國家的經濟水平很高，社會整體比較文明，所以運營過程一直挺平順的。另外，如果乘客通過合作平臺叫車，平臺本身也有一套處理用戶過激行為的機制。
雷峰網：車輛內部有哪些具體的安全設施和監控措施？
李璇： 車內安裝了監控系統，可以實時查看內部的所有情況。此外，車內配備了完善的緊急停車按鈕，乘客只要按下按鈕，車輛會馬上尋找最近的安全點直接停靠在路邊。
車內的設施非常完善，乘客可以隨時通過系統與客服進行溝通。這些功能和設施在設計之初就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
雷峰網：除此之外，在大規模運營中還有哪些關鍵細節？
李璇： 運營細節非常繁雜。如果去和滴滴、Uber 的人交流，就會發現到后期全都是細節。比如接乘客和送達所有點位的設定、車內交互按鈕的布設、平臺入口的邏輯層級等。這些環節看似瑣碎，但每一處都直接影響用戶體驗。
當出現問題時，你是否有足夠的當地地勤人員能及時趕到現場解決？在發生任何狀況時，你與當地監管部門的溝通是否足夠及時、透明？這些運營中的突發處理能力是非常關鍵的。
技術只是門檻，當真正進入商業化落地階段，這些運營 Know-how 的深度將決定公司能走多遠。
雷峰網：中東市場的運營數據表現如何？單量和盈利前景怎么樣？
李璇： 過去一段時間的推廣效果已經非常理想。在阿布扎比，目前每天12小時的運營時長下，單車平均已有15單。迪拜上線時間較短，但根據預估，如果未來實現24小時運營，在旅游旺季，每臺車每天的單量預計能達到25至35單左右。
這樣的單量表現是非常出色的。基于此，整個業務的UE（單位經濟模型）表現會非常不錯，具備良好的盈利能力
雷峰網：隨著車隊規模的擴大，公司如何解決車輛和運維帶來的成本壓力？
李璇： 我們會在當地尋找合適的合作伙伴。我們有一套自己的運維能耗標準，無論是遠程安全員的培訓，還是硬件和軟件的維護，完全由我們自己掌控。我們會派出自己的培訓師，輸出整套標準。
在安全員的管理和培訓上， 安全員分兩類，一部分是我們自己的，管理起來比較簡單。另一部分是合作伙伴的安全員，我們會對他們進行系統的培訓，并定期進行檢查，確保所有操作和流程全部到位。
在硬件維護方面，我們通常會選擇當地規模較大、且與公司發展理念比較契合的汽車服務合作伙伴來進行深度合作。
雷峰網：中東當地政府對安全員或地勤人員的配比有具體要求嗎？目前人車比是多少？
李璇： 這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政府會根據運營情況逐漸提升比例。目前我們在中東的人車比大約是 1:3。我們已經跟政府進行了初步溝通，希望到年底能將這一比例提升到 1:10，政府反饋只要保持目前正常的運營數據，沒有特別異常的情況，提升比例是沒有太大問題的。我們會每隔幾個月就溝通一次擴區和提升配比的審批。
雷峰網：在中東維護一臺車的成本，大約相當于國內的幾臺車？
李璇： 維護成本其實是類似的。國內各城市的情況也不同，比如北京要求的比例較低，而我們在廣州的運營已經可以達到 1:18 到 1:20。中東整體的人力成本并不貴，所以整體運營成本沒比國內高多少。
雷峰網：中東運營成本中，有哪些項是確實比國內貴的？
李璇： 目前看主要有兩塊：一是保險費用，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在當地積累的時間相對還短，另一方面是當地整體的保險費率本來就高；二是網費以及所有與云端相關的傳輸費用。
雷峰網：中東市場的營收表現如何？每公里的單價能達到多少？
李璇： 中東市場的好處是單價高。國內 Robotaxi 行業的均價大約在每公里 2 元左右，各家平臺還在動態調整各種促銷活動。而我們在中東從收費的第一天起，均價一直穩定在每公里 1 到 1.1 美元，而且這個價格對單量沒有任何減損影響。
雷峰網：正是因為中東市場的每一單單價和利潤都更高，所以中東地區業務更快實現商業化盈利。
李璇： 是的。我負責公司所有的海外商業化業務，過去幾年海外部門一直都是公司的盈利部門。雖然海外單城市的市場規模可能比國內小一些，但因為UE（單位經濟模型）更好，所以從整體收入體量和利潤率來看，海外的表現非常出色，利潤率甚至更高。
雷峰網：海外業務收入在公司總收入中的占比情況如何？
李璇： 目前我們還沒有正式對外披露過具體的百分比，但可以確定的是，海外收入規模在整個公司收入中占據了非常大的一塊比例。
雷峰網：除了中東，文遠知行在其他海外市場和國內市場的布局節奏是怎樣的？
李璇： 我們是兩手抓。海外方面，我們在歐洲、新加坡等地積極布局，因為那里已經可以實現城市級別的落地，我們先在這些地方打造“樣板間”和規模化運營。
國內方面，廣州的政策推進也很快。據我所知，文遠知行目前擁有的廣州純無人運營車牌照數量應該是最多的，在中環以外政府允許的范圍內，我們的運行情況和單量都處于最高水平，也在積極推進國內Robotaxi的商業化落地。
雷峰網：文遠知行在歐洲市場拓展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李璇： 我們非常自豪的一點是，去年12月在瑞士拿到了整個歐洲第一張Robotaxi純無人商業化運營牌照。要知道，Mobileye和Waymo在歐洲市場深耕多年，但第一張牌照最終給了一家中國自動駕駛公司。目前我們在瑞士已經落地了多條產品線，包括Robotaxi和Robobus，合作伙伴涵蓋了瑞士國家鐵路局、瑞士國家交通實驗室等重要機構。
比如我們在蘇黎世這種國際大機場運行Robotaxi和Robobus，機場對安全指數的要求極高，能夠接受我們的產品，充分反映了中國頂尖的自動駕駛技術和產品在全球范圍內、尤其是在歐洲這樣的技術高地，已經獲得了深度認可。
雷峰網：文遠知行在選擇新的海外城市或國家落地時，有哪些核心的規劃和衡量標準？
李璇： 我們選擇落地城市主要看幾個方面。首先是政策支持度要高，必須是當地交通部門明確表達過開放自動駕駛政策意向的地區。其次，我們對客單價有較高要求，目標市場的客單價通常要優于中國的一線城市。再者，我們會考察當地居民的支付能力，看他們是否對中高端、舒適的出行服務有強烈需求。最后，人口老齡化嚴重、職業司機缺口較大的不飽和市場，也是我們認為非常理想的切入點。
雷峰網：您提到海外市場大有可為，文遠知行在出海競爭中具備哪些核心優勢？
李璇： 我們的優勢非常明確。首先是供應鏈和成本優勢，依托中國成熟的電動車產業鏈，文遠知行的Robotaxi已經實現了前裝量產和顯著的供應鏈降本，無論是車輛質量還是成本控制都在全球領先。其次是運營成熟度，經過多年的數據積累和純無人商業化運營實踐，我們的整體運營成本正在顯著下降。
雷峰網：您覺得智駕公司在海外落地最關鍵的因素有哪些？
李璇： 海外落地是一個系統性工程，商務拓展、政府關系、技術、產品以及運營團隊的支持缺一不可。比如，即便商務拓展和政府關系能力很強拿到了牌照，但如果實地跑車的表現不行，政府就不會批準更多的牌照和更廣的運營區域。反之，如果技術過硬但缺乏當地運營或 BD 支持，在牌照獲取進度上就會落后于人。
策略也非常重要。如果一開始策略走錯了，在一個人生路不熟的地方非要自己把產業鏈從最前端到最后端全部包攬，那落地的速度肯定會很慢。這需要從戰略規劃到商務拓展，再到技術和產品本身的全面配合。
在競爭中不能有明顯的短板，有短板一定會導致跑得慢。至于長板，則取決于每家公司采取的戰略和對自己優勢的定義。
這是一個滾雪球的過程。跑在前面的人只要不犯錯，就能跑得更快，整體的規模和體量也會隨之變得更大。
雷峰網：在這一兩年內快速實現多國落地，是否有一些通用的經驗可以復用？
李璇： 最大的通用經驗就是技術底氣。我們在國內極其復雜的路況中打磨出的 L4 級技術，在應對海外環境時非常有效。比如中東的道路相對規整，而歐洲的一些小路與國內城中村非常相似，那里同樣有很多騎得很快的摩托車，這與國內的電瓶車場景有很高相似度。因為我們已經處理過國內這些最難、最復雜的場景，所以在海外落地時技術上非常有信心。
我們最近發布世界模型仿真平臺GENESIS，其實內部已經使用較長時間了。通過這個仿真平臺，我們可以把世界各地各種極端的天氣和路況進行重新排列組合，從而把算法訓練得更加魯棒。這不僅提升了訓練效果，還使整體訓練和驗證成本大幅下降，實現技術層面的快速落地。
雷峰網：面對全球不同地區復雜的氣候和道路環境，文遠知行的技術適應性如何？
李璇： 我們已經在全球十多個國家進行了充分的布局。從酷熱風沙的高溫天氣到極寒環境，再到熱帶大雨天氣，我們都做了大量的數據采集和針對性的技術訓練。雖然不能說已經像L2量產車那樣覆蓋了所有極端長尾場景，但技術方案已經逐步進入一個相對成熟的階段。基于這種環境適應能力，我們現在完全具備了進行大規模商業化落地的技術基礎。
雷峰網：像特斯拉這類公司計劃通過量產車（L2級）來實現自動駕駛運營，您覺得這種方法可行嗎？
李璇： 對于L4而言，冗余系統是至關重要的命門，因為在沒有安全員的情況下，必須保證一套系統失效時另一套能立刻補位；而對于L2+系統，冗余并非必須，因為風險發生時人可以隨時接管。這正是文遠與Waymo的MPI（平均接管里程）數字能比特斯拉高出數個數量級的根本原因。
雖然一段式端到端在算法上具有明顯優勢，我們也已經將其采納并相信未來會有更多L4公司進行整合，但必須明確的是，端到端算法本身并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L4系統，它不足以支撐起真正的全無人駕駛商業化。
雷峰網：回看以往經歷，您覺得哪一天或者是哪個階段壓力最大？
李璇： 整體還好，有一段時間壓力確實比較大。當時我們在推進中東純無人駕駛業務，技術團隊已經準備好了，但在等法規落地。因為這需要阿聯酋聯邦層面和各酋長國層面的共同支持，當時國際團隊領了軍令狀，一定要拿下牌照。
過程中政府出現過反復，他們考慮要先進行國家立法。如果先立法，時間線可能就沒法和我們的業務節奏匹配。由于公司的文化是“使命必達”，我們必須想辦法達成純無人的里程碑。
我們去游說了聯邦和地方政府，建議先頒發城市級別的純無人商業化牌照進行運營，通過實際運營結果來反哺和支撐后續的立法工作。我們結合了中國、美國和歐洲的案例與監管部門溝通。最終，監管部門采納了建議，向我們頒發了特殊的商業化許可。目前全阿聯酋只頒發過兩張此類牌照，一張給了文遠知行，另一張給了當地一家公司。部分中國友商目前是借由出租車平臺在當地測試，但還沒有開始運營。
雷峰網：在海外業務落地的過程中，文遠知行內部是否有設定具體的目標？比如要成為全球Robotaxi行業的前幾名？
李璇： 這是肯定的。我們的目標是成為海外全部Robotaxi商業化領域市占率排名第一或第二的公司，這是基于全球格局以及與美國公司競爭的考量。
雷峰網：在您預期的行業前兩名名單中，除了文遠知行，您覺得另一個會是誰？
李璇： 另一家要看其他友商后續的具體表現，現在還沒法給別人定論。但僅就目前我們手中的“起手牌”來看，包括我們的技術儲備、量產產品、已獲得的各國牌照、全球合作伙伴網絡以及內部的人才團隊搭建，在現階段，我們處于絕對領先的位置。
如果看現階段的實際情況，我們是排名第一的。但考慮到未來的長期競爭，為了保守起見或從穩妥的角度出發，我們設定為第一或第二，畢竟像Waymo這類強大的對手，現在也正在往歐洲市場推進。
雷峰網原創文章，未經授權禁止轉載。詳情見轉載須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