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為智能汽車的數據安全負責？

“安全是最大的豪華，隱私是至上的尊貴。”余承東的名言，并非僅“遙遙領先”一句。

隨著智能汽車時代的到來，車輛的定義已然發生了變化。汽車不再僅僅是出行工具，而是成為了如手機一般的數字產品。

數據安全，也成為用戶購車時考慮的重要因素之一。

《廣州日報》發起的一項針對智能車的調研顯示，除了品牌、外觀、價格、續航因素，43%的用戶已將系統安全性/數據隱私納為購車的首要考慮因素。

與之相應的，是車企對數據安全的重視也與日俱增。

比如華為在問界M9上市時提出的“隱私是至上的尊貴”。

上汽集團則提出“網絡和數據安全是智能網聯汽車基石，網絡和數據安全關乎企業生存、關乎企業發展”的口號，并將其上升到集團戰略的高度。

極氪同樣在數據安全方面投入良多，在獲得國際標準、測試及認證機構BSI授予的三項信息安全管理體系相關認證的同時，極氪還參與了我國首個汽車數據安全標準《信息安全技術汽車數據處理安全要求》的編寫。該標準已于2022年正式發布。

不過，從整體發展情況來看，現階段車企針對汽車數據網絡安全防護的探索仍處于初期階段，企業想要逐漸構建自己的安全防護網絡體系，還需要一段時間。

有數據顯示，金融行業一般在網絡安全方面的研發投入可能在6%-8%之間，而當前汽車行業的投入則普遍在2%左右。

但隨著汽車智能化發展的深化，用戶和車企的重視程度提升，數據安全對整個汽車行業的重要性已毋庸置疑。保障車輛的數據安全，正在成為汽車的新標配。

數據安全，懸在空中的一把利刃

一輛智能網聯汽車配備了大量攝像頭、雷達等傳感設備，每天可收集海量數據。

據上汽集團董事長陳虹根據相關研究機構數據估算，一輛自動駕駛測試車輛每天產生的數據量最高可達10TB。除了駕乘人員的面部表情、動作、目光、聲音數據，這些數據也包括車輛地理位置、車內及車外環境數據、車聯網使用數據等。

統計數據顯示，2023年上半年，具備輔助駕駛功能的乘用車新車銷量占比已達到42.4%，比上年同期增長近10個百分點。

智能化作為新汽車的下半場，已步上正軌。

根據預測，到2025年，具備L2級輔助駕駛功能的乘用車滲透率將超過70%，每年上傳云端的數據將超過7萬PB。

而隨著大模型的上車，以及智能駕駛能力的提升，智能汽車涉及的數據量更將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如此龐大的數據量，也意味著以數據驅動的智能網聯汽車，需要頻繁面對數據泄漏、網絡攻擊等安全隱患問題。2022年，曾有汽車博主分享過一段視頻，視頻內容顯示，其駕駛車輛的行車記錄儀能查看同車型列表，并可直接調取它們的行車記錄儀畫面觀看。這在當時引起了行業熱議。車主的行車記錄儀內容能被其他人看到，這是否侵犯了消費者隱私？

同年，有車企遭遇郵件勒索，攻擊方稱已竊取到其內部數據，并以泄露數據為要挾，要求企業支付高額比特幣。

工信部車聯網動態監測顯示，2020年以來，汽車行業針對整車企業、車聯網信息服務提供商等相關企業的惡意攻擊事件達到280萬余次。

2023年初至今，就已發生過20起與車企相關的大規模數據泄露事件，泄露數據涉及企業內部業務、車輛駕駛、用戶隱私等眾多數據。

過去5年中，全球汽車行業因網絡攻擊造成的數據泄漏損失超過5000億美元，比金融行業更高。

在這樣的背景下，用戶將隱私安全作為一種期待，車企將數據合規作為銷售的賣點，也成為自然而然的結果。

蔚來數據合規及反壟斷法務負責人王詩筍表示，最初，汽車的基本功能是將人安全地從a點送到b點，在這個場景中，乘客的期待自然是車要可靠，即車輛是可控的。

而今天的智能網聯汽車許多功能都由數據驅動，因此，對用戶來說，對于車輛可控的期待，自然也包括了對隱私安全、數據合規的期待。

騰訊安全數據安全產品總監徐展同樣認為，對消費者來說，今天的智能網聯汽車有一部分信息是不可控的。既然讓渡了部分數據的使用權，消費者的期待自然是希望車企用自己的數據提供更好的服務，而不是泄露數據對自己造成一些風險。

在智能汽車時代，數據安全的重要性正在與日俱增。

為此，國家也推出多項法律條款，對企業在數據安全和隱私保護等方面提出了要求。

2021年10月1日，《汽車數據安全管理若干規定（試行）》正式施行；2022年2月，工信部下發《車聯網網絡安全和數據安全標準體系建設指南》；2023年7月，《汽車整車信息安全技術要求》等四項“強標”也完成征集意見稿，即將進入正式發布。

有得有失，車企在摸索前進

車企在數據安全防護方面，做的如何？

電動汽車百人會車百智庫聯合騰訊云對多家車企進行了一項調查，并推出《智能網聯汽車數據安全年度洞察（2023）——企業免疫力建設》報告，就當前汽車行業的數據安全問題進行了詳細解讀。

根據報告，目前，多數車企憑借多年在信息化技術的投入和應用，以及與第三方安全服務企業的合作，在數據安全治理、邊界安全、端點安全和安全運營方面已經形成了較為完善的管理和技術體系，但在應用開發安全上還存在短板。

目前，80%以上的整車企業都自建了數據安全團隊，并配備足夠的安全人員。如長城汽車由法務、IT聯合組建了數據合規辦公室，各業務設置專職數據合規組織或崗位。但部分企業還流于形式。

從管理角度來看，車輛數據安全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個是車輛本身數據，二是公民個人數據，包括人臉、聲音、圖像視頻等，三是車企從車輛設計到制造、銷售到服務的數據，也即企業的數據。

報告提出，目前關于車和人的數據已經得到了較好的監管，但企業相關數據的管理仍有待優化。

邊界安全指的是通過一系列保護措施保護計算機網絡和系統的周邊區域，防止未經授權的訪問或者攻擊。

雖然智能網聯汽車數據安全邊界復雜度較傳統汽車更高，但整體來說，數據安全邊界風險還是可控的。這與車企通常會采用云服務商相對成熟的安全方案不無關系。

在端點安全方面，目前汽車數據主要包括云管端三方面的安全風險。

云端與通信端的安全防護技術與傳統IT信息安全防護基本一致。而在車端，目前包括安全芯片、國密算法、入侵檢測以及車機的安全衛士等均已逐步上車應用，但受制于車端計算資源和存儲資源的限制，車端的防護強度還有待加強。

騰訊智慧出行解決方案總經理姚振向雷峰網表示，隨著現代汽車的日益電子化和復雜化，對智能汽車的新的攻擊面仍在不斷涌現，例如，今天的車機信息娛樂模塊，以及車主手機上的APP，都增加了車端被攻擊的可能。同時，車輛內部的結構也越來越復雜，導致今天的汽車數據安全問題，成為極具挑戰性的工作。

在安全運營方面，企業已經形成相對完備的安全運營體系，但由于企業側本身數據價值密度大，車企自身能力不一等問題，數據泄漏的事件仍時有發生。

姚振認為，做好數據安全管理重要的是把握用戶的體驗、成本和合規三者之間的平衡。單獨做用戶體驗或者合規都不難，但如果做得特別合規，帶來的結果可能是用戶體驗不好，或者成本批量上漲，因此，需要把握三者的平衡。

應用開發安全指的是從開始就將合規需求嵌入到開發過程中，但由于目前很多智能化零部件依然采購自第三方供應商，且部分代碼不向車企開放，導致數據安全在供應鏈上也存在權責劃分不夠明確的情況。

這是今天汽車行業在數據安全防護上仍需面對的現狀。

查漏補缺，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汽車數據安全的重要性提升，眾多第三方企業也開始布局數據加密、脫敏等面向數據全生命周期的安全技術和服務。

這其中，既包括騰訊安全、360、綠盟科技等原來專注互聯網安全的企業，也包括專注于汽車行業的為辰信安、聯友科技等新晉廠商。

未來，第三方安全服務企業也將成為汽車產業內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徐展認為，作為第三方平臺，騰訊云與騰訊安全部門能夠充分發揮自身作為安全廠商的能力，并且愿意配合車企把相關安全工作做好。對車企來說，在這方面應該是更歡迎外部力量的，而不是單純依靠內部團隊把安全的事情做好。

以上汽與騰訊的合作為例。

2021年4月，上汽集團和騰訊聯合宣布將通過組建網絡安全聯合實驗室，圍繞智能網聯汽車網絡安全標準規范、攻防技術、安全研發、安全運營等領域開展深度合作。

在車輛的全生命周期中，上汽都明確提出了數據安全建設的要求。

例如，在汽車投產前，就需要對產品的零部件和整車，在技術和流程上，從安全設計、滲透測試、投產運營等方面做一系列的測試研發。

對于云端到車端的通訊鏈路，用加密方法確保上汽的鏈路不會被截斷或被中間人截取。同時，上汽對車與車之間傳輸的信息也給予加密保護，保證數據的安全性和唯一性。

騰訊定位于汽車行業數字助手的身份，可以為企業提供一體化安全解決方案。

根據騰訊云的介紹，其汽車行業一體化安全解決方案包括基礎安全能力、車聯網安全能力和業務安全能力三大模塊，從開放、運營、云管端等多個維度為企業提供數據安全防護。

首先，在基礎安全能力方面，騰訊一體化安全解決方案可幫助車企快速構建起基礎的云原生安全防線。在公有云、私有云，以及企業辦公安全等方面都提供了安全防護體系。

在車聯網安全方面，騰訊的車聯網安全檢測平臺可對車輛零部件系統的軟件資產實現統一管理。

在車輛研發階段，即支持車企盡早進行安全介入和安全管控。在測試驗證階段，騰訊安全科恩實驗室研發的系統安全審計平臺sysAuditor支持系統級安全審計，可捕獲攻擊鏈、敏感信息等安全威脅，幫助車企減少威脅處理成本、提升測試人員安全水平、打造安全競爭能力。

騰訊科恩實驗室研究員景鵬飛以車企官方APP為例介紹了科恩實驗室在保障數據安全方面的能力。

科恩實驗室的研究員發現某款APP由于安全性不佳，可逆向通過APP找到和車交互的加密算法，而且，攻擊者還能在用戶手機上得到一個已經存好的密鑰。有了加密算法和密鑰，攻擊者就能輕松地把車開走。

發現漏洞后，實驗室將其報給供應商，進而對其進行了及時的修復。

早在2016、2017年，科恩實驗室就分別對特斯拉Model S和Model X的網聯模塊進行了深入安全研究，利用安全漏洞對特斯拉進行無物理接觸遠程攻擊，實現了對特斯拉駐車狀態和行駛狀態下的遠程控制。

而在業務安全方面，騰訊車聯網運營中心可為車企提供一站式、可視化、自動化的車聯網安全運營管理，構建統一監測體系和靈活的響應機制。

徐展向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表示，騰訊自己有做地圖，同時也有做車內應用，對于數據合規有更多的認識，而科恩實驗室在漏洞攻擊方面多年的經驗也讓騰訊對數據安全有更多的理解，這是騰訊在汽車數據安全上獨有的優勢。

此外，騰訊也是首家推出汽車專有云的云服務廠商。

除了與上汽集團組建網絡安全聯合實驗室，騰訊安全也與如祺出行、東風汽車等共同成立了實驗室，為企業的數據安全提供保障。

隨著數據安全在車企決策中的重要性日漸增加，對企業來說，借助第三方安全服務公司的專業能力或將是更好的選擇。

汽車的智能化時代已經到來，消費者對數據安全、隱私安全的重視與日俱增。“隱私是至上的尊貴”，這句口號多少帶著些“遙遙領先”式的表達，但其傳達的是不容忽視的用戶權利與行業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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