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米向左，螢石向右：穿越周期的幸存者

2026年春天，智能家居行業迎來了一場冰火兩重天的資本敘事。

3月29日，綠米聯創（下稱“綠米”）正式向港交所遞交招股說明書，擬主板掛牌上市。這家被稱為“小米生態鏈明星”的企業，將自己包裝成“全球AI驅動空間智能基礎設施第一股”，估值約8.5億美元。

而在大約600公里外的杭州，螢石網絡（下稱“螢石”）不久前交出了一份頗為體面的2025年年報：全年營收59.01億元，歸母凈利潤5.67億元，同比增長12.43%。

中國智能家居市場并非沒有故事可講。艾媒咨詢數據顯示，2025年國內市場規模已達8154億元，同比增長29.0%，預計到2030年將突破1.8萬億元。

這個苦熬多年的行業，似乎終于要迎來春天了。只可惜，很多企業還沒等到暖風襲來，就已經倒下了。

過去幾年，在激烈的同質化競爭下，艾拉物聯、智軒、小燕科技等企業先后倒閉；控客轉型做了工廠；云起轉向了高端子品牌；歐瑞博一頭扎進大家電的紅海……

而綠米與螢石，一個踩著薄冰沖刺資本市場，一個守著自留地穩扎穩打，它們以全然不同的姿態，成為這場殘酷淘汰賽中為數不多的幸存者。

不過，真正有趣的問題并不是“誰贏了”，而是：為什么它們活了下來，而那么多同類企業卻消失了？（如果你也在關注綠米、螢石，或其他智能家居企業，可添加作者微信 Angiee0620 互通有無。）

把時間撥回到2022年。

那一年，智能家居行業迎來了一場始料未及的“倒春寒”。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概括那一年的行業底色，或許沒有比“至暗時刻”更貼切的了。

彼時，中國的房地產行業正經歷前所未有的深度調整。恒大爆雷的余波尚未平息，更多房企接連陷入流動性危機。新房交付量斷崖式下跌，精裝房配建智能家居的集采訂單幾乎在一夜之間蒸發。對于那些深度綁定地產渠道的智能家居企業而言，這無異于釜底抽薪。

歐瑞博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早年間，歐瑞博靠著地產集采快速崛起，一度成為“智能家居行業融資規模最大的企業”。

彼時的邏輯是這樣的：頭部房企的精裝房需要配建智能家居系統，動輒數千套甚至上萬套的集采訂單，單筆金額可達數千萬元。

歐瑞博以極具競爭力的價格參與招標。“人家報40塊錢，他報20塊錢，成本核算都核不出來的價格，他直接投了”，一位熟悉內情的行業人士回憶道。

歐瑞博的打法看似瘋狂實則精明：地產項目從招標到交付通常有兩三年的周期，中標后只需先做一套樣板間，實際成本并不高。等拿夠足夠多的集采訂單，再反過來壓供應鏈降價。

這一套打法在當時確實奏效了。歐瑞博不僅拿下了多家頭部房企的智能家居集采合同，還借此吸引了大量經銷商加盟。經銷商們看到的是“地產集采項目”的背書，以為跟著歐瑞博能吃到地產紅利。歐瑞博也順勢提出了“三年萬店”的繁星計劃，在全國大規模開設線下體驗店。創始人王雄輝頻頻出現在各類行業論壇上，談論“全屋智能”的終極形態，一時風光無兩。

然而，地產的潮水退得比的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2022年，隨著越來越多的房企爆雷，此前簽訂的集采訂單大量淪為壞賬。項目停工、交付延期、回款無望，歐瑞博面臨的不僅是訂單流失，也因成本降不下來，無法按期交貨。

“地產要交大貨的時候他不交了，違約了。”一位行業人士如此描述歐瑞博當時的窘境。

歐瑞博的轉型來得倉促而無奈。公司后來轉向空調賽道，試圖用“新一代空調”的概念重啟增長故事。但那些曾經為智能家居而來的經銷商開始流失，品牌信譽也受到重創。

從明星公司到被迫轉型，歐瑞博的起落成為智能家居行業“地產依賴癥”最慘痛的注腳。

與歐瑞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綠米和螢石。這兩家企業因為從來不曾深度綁定地產渠道，反而在這場暴風雨中“躲過一劫”。

但“躲過一劫”不等于“活得很好”。2022年的綠米和螢石，日子同樣不好過。

先看綠米。

這家在小米生態鏈中成長起來的明星公司，當時正經歷一場沒有硝煙的“斷奶陣痛”。

綠米創始人游延筠2014年拿到小米投資后，順理成章成為小米生態鏈企業。彼時，小米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改造智能家居行業：用極致性價比吸引用戶，用龐大的流量灌溉生態鏈公司。綠米推出的“小米智能家庭套裝”，定價199元，一度成為爆款。那是它最甜蜜的歲月。

但甜蜜是有代價的。為小米代工，意味著利潤被壓縮到極致。據一位接近綠米的行業人士透露，當時綠米給小米供貨的智能傳感器，毛利僅有十幾個點。“量是很大，但根本不賺錢。”

更致命的是，綠米的品牌認知被牢牢焊死在“小米系”的標簽上。消費者知道這是小米的產品，卻很少知道背后還有個叫綠米的公司。

2021年，綠米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主動降低小米渠道的銷售占比，從高峰時期的約70%開始逐年下調，同時加大對自有品牌Aqara的建設力度。這一決策在戰略上是正確的，但在戰術執行的頭一兩年，代價極其慘烈。

業務端的陣痛尤為明顯。由于主動削減小米低價ODM訂單、終止部分米家適配新品開發，以及自有渠道尚未成型，導致2021年綠米在精裝修智能家居市場的占有率僅2.9%，在主流全屋智能廠商中墊底。相比之下，同期歐瑞博的市占率高達14.1%。

虧損也在持續擴大。原有小米生態存量用戶大量流失，而自有高價產品短期內難以滲透大眾市場，綠米在兩年轉型期內陷入“舊流量流失、新增量空白”的雙重困境。

從綠米提交的招股書可以看出當時的困境：2023年凈虧損1.59億元、2024年凈虧損2.31億元……

再看螢石。

作為海康威視孵化的智能家居品牌，螢石擁有令同行羨慕的“富爸爸”背景。但這種背景在2021-2022年并沒有轉化為絕對的競爭優勢。

螢石的主營業務是智能安防攝像頭，一個看似藍海、實則競爭已經白熱化的市場。當時，消費級攝像頭賽道的玩家已經多到數不清。除了傳統的安防競爭對手外，小米、華為、360等均已入局。

螢石雖有“富爸爸”的技術和供應鏈加持，但產品仍偏“安防專業向”，消費體驗與互聯生態相對滯后。面對眾多重量級玩家，螢石的智能家居生態故事并不好講。

一是C端品牌認知弱。作為海康2015年分拆、2022年底才科創板上市的品牌，消費者對螢石“智能家居”身份的認同，明顯遲于“安防廠商”。

二是主營業務高度集中。智能安防攝像頭占比過高，智能入戶、配件及其他品類滲透不足，“1+4+N”全場景尚未形成粘性閉環，難以與小米/華為的全屋體系抗衡。

三是銷售渠道過度依賴線下。2022年招股書明確顯示，線下渠道為螢石主要的銷售渠道，其占智能家居產品總收入的比例從2019年的71.72%攀升至2022年的82.33%，且呈增長趨勢。

業內人士復盤螢石發展歷程時指出，其早年線上渠道布局偏于保守。彼時家用智能硬件線上流量正處爆發期，行業紅利可觀，螢石卻未能及時加大運營投入。市場空白被小米精準捕捉，后者快速拿下消費類攝像機的線上核心市場。時至今日，多數消費者線上選購家用攝像頭時，首先想到的仍是小米。螢石因錯失線上發展窗口，始終處于追趕狀態，發展節奏被動。

（天貓家用攝像頭熱銷榜排名，小米第一，螢石第二）

財務數據也印證了那段平庸期。2022年，螢石上市首年營收增速下滑，結束此前三年超30%的高增長。數據顯示，其2022年營收43.06億元，同比僅增1.61%，歸母凈利潤3.33億元，同比下降26.10%，主因智能安防攝像頭占比超70%、行業價格戰及成本上升，“增收不增利”凸顯。

一位早前與螢石有過業務往來的業者用一句話總結了螢石當時的處境：“日子過得太舒服，很多事情沒有做規劃。”這里的“舒服”指的并非利潤豐厚，而是背靠海康這棵大樹，沒有生存焦慮，卻也缺乏主動變革的動力。（有關螢石的更多信息，可添加作者微信 Angiee0620 進一步交流~）

但歷史的有趣之處在于，困境往往也是轉機的開始。綠米率先找到了自己的突圍方向。

從2021年開始，綠米主動降低小米渠道的收入占比，同時全面擁抱Apple HomeKit生態。這一戰略調整從根本上改變了綠米的品牌敘事和盈利模型。

為什么是蘋果？答案藏在用戶畫像和利潤率里。

小米用戶追求性價比，對價格敏感，品牌忠誠度有限；而蘋果用戶愿意為體驗和生態付出溢價。為小米代工的毛利只有十幾個點，而接入蘋果生態后，綠米自有品牌Aqara的海外毛利率能穩定在50%左右。這一數字上的躍遷，足以讓任何一家硬件公司心動。

但進入蘋果生態絕非易事。據行業人士透露，蘋果對接入其HomeKit生態的硬件廠商有嚴格的技術和安全認證流程。綠米之所以能在蘋果生態中做到“獨一份”，是因為拿到了蘋果更深層的SDK開放權限。

“比如門鈴摁一下，蘋果的家庭APP上直接跳出來攝像頭畫面，這個API不是誰都有的，只有全球數得過來的幾家企業才有。”此前切入蘋果通路的小燕科技已經倒閉，而綠米順勢填補了這一生態位。

公開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綠米已有15個品類、超340款產品接入Apple Home，成為全球接入該生態產品最全的第三方品牌。在中國內地，蘋果官網銷售的智能家居品牌，目前僅有綠米Aqara一家。

這意味著綠米成功將自己與蘋果的品牌溢價深度綁定，消費者買綠米，某種意義上也是在買“蘋果官方認可”的信任狀。

除了擁抱蘋果生態，綠米還在另一條關鍵賽道上提前布局：Matter協議。

作為全球少數參與每個Matter版本全生命周期開發的公司之一，綠米同時也是全球僅有的13家（中國內地僅2家）獲得CSA Matter Non-VID Scoped產品認證機構認證的公司之一。這種底層協議層面的深度參與，為其在全球市場的互聯互通奠定了技術護城河，也進一步強化了其在海外智能家居生態中的話語權。

除協議層面的布局之外，市場拓展的步伐同樣緊鑼密鼓。近年來，綠米將主戰場轉向海外，從2023年到2025年，Aqara品牌海外收入從3.80億元飆升至6.29億元，復合年增長率為28.7%，海外收入占比從42.2%提升至66.5%。整體毛利率從29.7%穩步提升至38.4%，三年累計提升近9個百分點。

按銷量計算，綠米在亞馬遜美國智能網關品類排名第一、在亞馬遜德國智能傳感器品類中排名第一。

數字不會說謊。綠米的“蘋果化”戰略，至少在財務層面證明了自己的有效性。

如果說綠米靠的是“換標簽”，螢石靠的則是“吃老本”。“吃老本”這個詞并非貶義，而是一種戰略上的自知與克制。

螢石從未追求過“全屋智能”這種宏大概念。它的基本盤始終是智能安防攝像頭，一個海康威視從公共安全領域平移而來的成熟品類。

2025年，螢石主營業務中智能家居產品營收46.63億元，其中智能家居攝像機依然是主力，占比達68.2%（攝像機營收31.80億元），IDC《全球智能家居設備市場跟蹤報告（2025Q4）》顯示，2025 年螢石蟬聯消費攝像頭出貨量全球第一，出貨量市場份額 13.2%，位居全球榜首。

但螢石真正實現突圍的，不是硬件本身，而是藏在硬件背后的軟件服務。

2022年前后，螢石開始加速推動物聯網云平臺的商業化。這個平臺最初只是為螢石自家硬件提供視頻存儲、遠程查看等基礎功能，后來逐步開放給第三方開發者，形成“PaaS+SaaS”的服務模式。

到2025年，螢石消費者端增值服務收入達到5.29億元，行業端開發者客戶服務收入6.75億元，合計12.05億元。一位接近螢石的人士透露，光是螢石云視頻APP的開機廣告，一年就能帶來超過1億元的被動收入。

更重要的是，軟件服務的利潤率遠超硬件。2025財報數據顯示，螢石物聯網云平臺的毛利率高達71.05%，而智能家居硬件僅為 37.41%。

（螢石2025年主營業務分行業、分產品、分地區、分銷售模式情況）

硬件賣一次，服務持續收費，這就是螢石在暗處煉成的利潤護城河。

2025年公司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凈額達到11.2億元，同比暴增104.30%，賬上現金充裕得讓一眾同行艷羨。

海外市場的拓展同樣在加速。2025年，螢石海外業務收入23.38億元，同比增長22.27%，海外營收占比已接近40%。雖然不及綠米66.5%的海外占比，但螢石的海外路徑更為穩健，依托海康威視遍布全球的營銷網絡，同時布局亞馬遜等跨境電商平臺和線下大型商超連鎖，用海外增量對沖國內內卷。

此外，螢石開始重視線上流量的運營。據知情人透露，公司招聘了運營負責人專門負責線上運營。雖然結果可能還不及預期——天貓監控攝像頭熱銷榜小米仍是第一，螢石第二——但方向是正確的：不能再讓小米獨占消費級攝像頭的品牌心智。

兩條突圍路徑，綠米向左，進入蘋果生態玩全球化；螢石向右，守安防底牌玩服務變現，最終在2025年到2026年這個節點交匯于同一個結果：兩家都“幸存”了，而且活得比幾年前好得多。

然而，幸存并不意味著高枕無憂。綠米成功遞交IPO，螢石交出漂亮年報，但這只是新一局的開端。在光鮮的數字背后，兩家企業各自的短板和風險同樣清晰可見。

首先是站在港交所門前綠米。其故事雖然光鮮，但招股書背后卻有幾個無法回避的陰影。

營收天花板。從2023年到2025年，綠米的營收分別為14.39億元、14.89億元和14.72億元，連續三年卡在15億規模上下，2025年甚至同比微降1.1%。對于一個試圖在資本市場講述高增長故事的公司而言，這個“穩定”有些過于穩定了。

海外市場的高速增長（三年增長65.5%）被國內市場的疲軟所抵消，導致總營收原地踏步。這說明綠米的“蘋果化”戰略雖然改善了利潤結構，但并未打開新的收入增量空間。

持續擴大的虧損。凈虧損從1.59億元擴大到3.22億元，經調整凈利潤從1.13億元驟降至5685萬元。即使剔除優先股等非經營性因素，主營業務的盈利能力仍然堪憂。行業觀察人士直言，綠米“最大的問題是不賺錢”。

在海外市場，綠米走的是“極致性價比”路線，同樣功能的智能開關，海外品牌賣99.99美元，綠米可能只賣39.99美元。這種定價策略雖然有助于快速起量，但利潤空間始終受限。“海外單品銷量好，但不等于利潤好”。

小米的依賴癥并未真正解決。2025年，小米一家仍為綠米貢獻了4.77億元訂單，占總收入的32.4%。

同時，小米也一直是綠米核心供應商之一。2025年，綠米向小米采購約5023.10萬元的核心元件，后者是其最大的供應商。

綠米轉投蘋果后，雖然主打“去小米化”敘事，但不僅代工業務依然占據相當比重，甚至有說法認為它“去小米化未果”。

將這些數據與螢石放在一起對比，差距更為觸目驚心：螢石營收規模是綠米的4倍，凈利潤是其經調整凈利潤的10倍，經營現金流凈額以億為單位，遠超綠米的凈流出。綠米的估值約為8.5億美元，約合人民幣58億元，而螢石作為科創板上市公司，市值長期在200億元以上。

資本市場給出的定價，誠實地反映了這兩家公司基本面的巨大差異。

更宏觀的風險在于，綠米的護城河并不深厚。一名業內人士指出，綠米使用的底層協議，無線通信協議，依然是ZigBee和藍牙等海外標準，底層芯片依賴海外供應鏈。在當前全球技術競爭格局下，缺乏底層核心技術的硬件品牌，隨時可能面臨供應鏈斷供的危機。

另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是：綠米到底在向資本市場講一個什么故事？

答案似乎是“規模與可能性”：你看我一年能把市占額做到這個程度，未來推更多產品，市占額是不是更多，利潤是不是更大，再推個高端線，利潤空間是不是又更大。這套邏輯的核心，其實是規模效應帶來的結構性優勢，靠更大的出貨量攤薄研發和制造成本，用更全的產品矩陣鎖定用戶，從而在競爭中占據主動。

這是一套典型的資本擴張邏輯，靠融資支撐規模，靠規模說服下一輪融資。在海內外競爭日趨白熱化的當下，這套邏輯的可持續性正面臨質疑。

綠米的最大機構投資方愉悅資本，持股18.9%。這些資本真的相信綠米明天就能扭虧為盈嗎？或許賭的不是利潤，而是“量大了之后能賺錢”的可能性。

但智能家居行業的商業史已經證明：盲目擴大規模從來不是利潤的保證。尤其是當產品定價走高的時候，規模的邊際效應正在遞減。

螢石的問題或許更加隱蔽，但同樣也不容忽視。

首先是品類天花板。攝像頭的市場滲透率已經很高，行業增速正在放緩。盡管螢石嘗試拓展智能門鎖、機器人等新品類，但從營收結構來看，攝像機依然占據絕對主力。

（螢石AI硬件新品）

新品類能否起量、何時起量，存在較大不確定性。公司此前嘗試過兒童坐姿矯正模組、與照明品牌聯名等跨界探索，但大多未能形成規模。

其次是海外市場的地緣風險。螢石的海外業務依托海康威視的全球網絡，但海康威視本身是美國制裁清單上的企業。

雖然螢石作為獨立上市公司，在品牌和業務上與海康有所區隔，但“海康系”的標簽仍可能成為其海外拓展的潛在障礙。尤其是在歐美市場，涉及攝像頭的隱私和安全議題本就敏感，政治因素的干擾不可忽視。

綠米與螢石的故事，讓人想起一句話：在寒冬里，不是最強的物種存活，而是最能適應變化的物種。

智能家居行業過去幾年經歷了血雨腥風的洗牌。地產下行重創了依賴集采模式的公司；資本退潮讓燒錢擴張的企業陷入資金鏈危機；海內外生態協議碎片化、互聯互通的障礙，使統一解決方案成為少數玩家的專屬游戲。

在這場洗牌中，綠米和螢石之所以能夠成為幸存者，本質上是因為它們都回答了一個核心問題：你的用戶是誰？你的利潤從哪里來？

綠米的答案是海外C端用戶，靠極致性價比和蘋果生態授權；螢石的答案是存量用戶和B端場景，靠硬件+服務的復利模型。兩者路徑不同，但都拒絕了“先燒錢后賺錢”的互聯網式誘惑，找到了一條雖不性感卻可持續的生存道路。

當然，幸存并不意味著勝利。綠米要面對的挑戰是：IPO之后的長期盈利能力如何改善？依賴單一生態和OEM代工的結構性風險如何化解？如何讓資本相信它的故事不只是一場概念包裝？螢石要警惕的是：當攝像頭的市場天花板越來越近，新品類的起量還有多遠？從海康威視孵化出來以后，如何在保持技術傳承的同時建立獨立的品牌心智？

智能家居這個賽道仍在狂飆突進。2025年全球智能家居市場規模已達1690億美元，預計到2035年將增長至3850億美元。中美貿易摩擦的長期化、芯片供應鏈的本土化、Matter等統一協議的落地進程，都在持續重塑競爭格局。

這是一場沒有終局的淘汰賽。綠米遞交了招股書，螢石在年報里寫下穩健的數字，但這只是新一局的開始。下一個淘汰誰的哨聲，隨時可能吹響。

而對于那些還在這個行業里掙扎的中小品牌來說，綠米和螢石的故事帶來一個并不新鮮的啟示：在一個缺乏壁壘的行業里，選擇比努力更重要，而利潤比故事更誠實。

（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

（雷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