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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吳思夢 | 2026-06-29 14:36 | 專題:ICML:國際機器學習會議 |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GYp8zFf-C5pXqHMSDNT2Aw
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轉載
論文作者: Zhengqi Pei, Qingming Huang, Shuhui Wang
作者單位: 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大學
ICML官方鏈接:
https://icml.cc/virtual/2026/poster/61557
論文鏈接:
https://openreview.net/pdf?id=ovpL0ujD6j
代碼與后續工作:
https://github.com/pzqpzq/LSF_MDia
成果應用:
https://github.com/pzqpzq/Principia
導讀
Chain-of-Thought 可以讓大模型把思考寫出來,這種操作在眾多復雜任務上被證實有效。但如果中間推理的主要接收或處理對象并不是人類,而是另一個LLM,那么基于自然語言的長推理鏈未必是最合適的中間表示。受此啟發,本論文提出的 CLSR (Communicative Language Symbolism Routing) 提出一個更底層的問題:LLM 是否一定要用自然語言來組織推理?
CLSR 認為,多個 LLM agent 在正確性與推理成本的選擇壓力下,可以自主地生成、演化得到各式各樣的機器語言符號體系,即 Language Symbolism Frameworks(LSFs)。CLSR 就是針對這些語言符號體系的管理機制。實驗顯示,在多類推理 benchmark 與多種開源 backbone 上,CLSR 通常可以把面向延遲的生成端 completion tokens 降低約 3–6 倍,同時基本維持 Raw CoT 的準確率水平,并在若干設置中獲得更好的 accuracy–token Pareto frontier。更重要的是,它給出了一個值得進一步研究的范式:推理效率的關鍵,不只是讓模型“少說話”,還要讓模型使用更高信息密度、更可復用、更可路由的中間語言。

CLSR 所說的語言,并非人類專屬的自然語言,也不是聲稱 LLM 獲得了人類式的語言能力。它指的是操作意義上的離散符號通信協議,簡寫為 LSF (Language Symbolism Framework)。CLSR 可以讓大模型多智能體系統在推理能力和能效的雙重壓力下,大批量產生各式各樣的 LSF 協議。具體來講,給定任務、模型族、token預算、目標準確率,CLSR 可以讓大模型多智能體系統生成、復用、自主演化若干套包含符號、語法、推理操作、有效性約束和經驗 profile 的中間表示(即 LSF)。這些 LSF 協議可以被 CLSR 靈活調用、比較、路由、組合、淘汰,也可以在后續任務上繼續使用。
因此,CLSR 要解決的是一個更具體、更可實驗化的問題:
在 black-box LLM 設定下,能否自動發現一類離散、可存檔、可復用的中間推理協議,使其比自然語言 CoT 更接近 accuracy–token frontier?
該問題的重要性體現在,當前的主流推理系統已經不再是單個模型一次性輸出答案,它們常常涉及到多個角色(solver、router、critic、verifier、tool user、aggregator)之間的交互與協作,這種協作過程涉及到的中間狀態往往非常繁冗復雜,既然這些消息的主要處理者是機器,那么自然語言的可讀性、修辭連貫性和解釋性冗余,就可能變成額外帶寬成本。
CLSR 則把“推理鏈”從一段文本重新定義為一種帶寬受限的狀態傳輸機制。
CoT 的成功來自一個非常樸素但強大的事實:對復雜問題顯式生成中間步驟,通常比直接給出答案更穩定。無論是數學推導、科學問答、邏輯選擇還是多跳檢索,外化中間狀態都能降低一次性解碼的難度。
但 CoT 同時帶來一個結構性成本:它默認中間狀態必須以自然語言 prose 的形式展開。
對于人類來看,自然語言是合理的溝通接口,但對于模型來說,卻不一定是最合理的交互接口。標準 CoT 中常見的大量內容,例如,“首先我們考慮……”、“因此可以看出……”、“為了驗證答案,我們再檢查……”,這雖然對人類讀者很友好,但對模型繼續推理所需的最小狀態而言,可能只是信息密度較低的形態。尤其在 autoregressive decoding 中,生成端 token 不僅影響成本,還會直接影響延遲和吞吐。
已有方法大致沿著以下幾條路線緩解這一問題。
第一類是 prompt optimization。它優化自然語言指令的表面形式,希望找到更好的提示詞。這類方法很有價值,但它優化的對象主要還是臨時的“指令字符串”,而不是一個持久可用的符號協議。
第二類是 short reasoning prompting,例如 Chain-of-Draft、Sketch-of-Thought、Compressed CoT 等。它們讓模型少寫或寫草稿式推理。問題是,短并不等于有效:如果壓縮刪掉了變量綁定、候選排除、證據鏈接或驗證狀態,準確率會隨之下降。
第三類是 program-aided reasoning,例如 PoT、PAL 等。它們把推理轉成程序,由外部解釋器執行。這條路線在可程序化任務上非常強,但它依賴人類預設的程序語言和外部 executor,也不直接回答“LLM 自身能否發現適合自己的中間符號系統”。
CLSR 的切入點與上述方法都不同。它并不把 CoT 當作一段需要壓縮的自然語言文本,而是把推理過程視為機器之間的通信問題:
如果 token 是帶寬,那么推理效率的本質就是:每個 token 能攜帶多少對答案有用的狀態。
這使得研究目標從“減少字數”轉向“提高單位 token 的有效信息密度”。
CLSR 論文中一個關鍵思想是把測試時推理形式化為一個 constrained stochastic control problem。

CLSR 主要是針對第二類操作。它的目標是讓模型發展出更緊湊、更結構化、更適合自身解碼習慣的符號協議。
這個視角也解釋了為什么“永遠更短”不是正確目標。題目越難,
越大;目標準確率越高,允許誤差越小,所需信息也越多。因此,高效推理系統必須能夠根據問題難度自適應分配 token:簡單題可以極短,難題則需要保留分解、驗證和糾錯空間。
CLSR 的基本單元是 Language Symbolism Framework,簡稱 LSF。論文中把一個 LSF 表示為:

這個定義使 LSF 與普通 prompt 區分開來。Prompt 通常是一次性自然語言指令,而 LSF 則更像一張協議卡。它可以被多次調用,可以在樣例分布上評估,可以由 router 選擇或組合,也可以在演化過程中被繼承、變異和淘汰。
更直觀地說,一個數學類 LSF 可能會傾向于保留變量綁定、子目標、變形操作、校驗標簽和最終答案字段;一個科學問答類 LSF 可能更強調證據等級、候選排除、概念約束和短驗證;一個多跳檢索類 LSF 則可能保留證據橋、null guard、support status 和 answer contract。
下面是一個概念示意,反映了 LSF 所追求的中間狀態形態:
[bind] x=..., y=...
[sub] need: eliminate distractor B/C
[op] evidence(A) > evidence(D); constraint: mechanism match
[chk] no contradiction with condition-2
[ans] A
這類表達并不追求文學性,也不追求對人類完全自解釋。它追求的是:在盡可能少的 token 中,保留足以讓模型繼續推理、驗證或輸出答案的結構化狀態。

CLSR 可以分為三個階段:LSF synthesis、LSF evolution、test-time routing。
給定 benchmark 的訓練樣例,CLSR 首先采樣一批 exemplars,將它們作為上下文提供給 LLM。模型被要求設計一種能在保持推理能力的同時減少 token 的 LSF。默認流程中不對符號表、語法或規則進行人工編輯;人類只給出高層目標,即“正確且 token-efficient”。
這一步主要是為了得到一個多樣化的初始語言池。較高采樣溫度會產生從 strict LSF 到 soft LSF 的一系列候選:前者更接近機器式壓縮協議,后者仍保留較多自然語言結構。
隨后,CLSR 使用一個迭代 bootstrapping 過程逐代改進 LSF pool:

這里的“agent”并不是訓練出的獨立神經模塊,它們其實是由 backbone、隨機種子、樣例子集和生成上下文定義的 black-box LLM proposal/critique/mutation worker。增加 agent 數量,本質上是在擴展符號協議搜索空間。
這一過程類似一個小型的機器語言體系演化過程:正確性是 communicative success,token 長度是 production cost,能反復被采用的符號與格式會被保留,不能穩定支持答案的壓縮方式會被淘汰。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 CLSR 不等同于 prompt engineering。Prompt engineering 優化的是“如何提問模型”;CLSR 優化的是“模型之間應該用什么協議傳遞推理狀態”。
演化得到 LSF pool 后,CLSR 在測試時不固定使用某一個 LSF,而是由 LLM-router 根據問題和 LSF profile 實時生成協議計劃。
主要有三類推理模式:


因此,CLSR 的目標并不是把所有回答壓到最短,而是在預算約束下動態決定何時壓縮、何時冗余、何時驗證。對于簡單題,單個低成本 LSF 就足夠;對于 hard reasoning,router 可以主動花更多 token 去做分解、交叉檢查和多輪組合。
這正是 CLSR 與普通短推理提示的核心區別:它優化的是路由策略與協議池,而不是固定長度風格。
論文在七類 benchmark 上評估 CLSR:MMLU-Pro、GPQA-main、GSM8K、MATH500、AIME21–24、ScienceQA、HotpotQA。這些任務覆蓋知識密集型 QA、專家級科學問答、算術推理、競賽數學、多選科學問答和多跳問答。
backbone 包括 LLaMA3-8B、DeepSeek-R1-Distill-Qwen3-8B、Qwen3-8B、Qwen3-32B 等開源模型。對比方法包括 Raw CoT、CoD、CCoT、SoT,以及 PoT、PAL、Plan-to-Solve、PromptBreeder 等程序化或 prompt 優化基線。
評價指標主要是兩個:
Accuracy:最終答案準確率;
Completion tokens:測試時生成端 token,包括 CLSR 的 LSF 響應、router plan、中間響應和聚合等生成部分。論文附錄也探討了在online測試中的input token和output tokens的比例對真實latency和推理成本的影響。
CLSR 的核心 claim 的準確表述是:
CLSR 在多模型、多任務上更穩定地把系統推向更好的 accuracy–token frontier:在接近 Raw CoT 準確率的同時,顯著減少生成端 token;在相近 token 預算下,通常比簡單短推理提示保留更多有效狀態。
下表摘取論文主表中的若干代表性結果。每個單元格為 Acc / Tkn,Tkn 表示平均生成 completion tokens。


實驗結果表明:CLSR 的收益并不只來自小模型,也不只來自簡單任務。即使在強推理模型或長推理任務上,自然語言 CoT 中仍然存在大量對機器繼續推理并非必要的表述。
更關鍵的是,與短推理 baseline 相比,CLSR 并非只是“更短”。以 Qwen3-8B 為例:

這組對比很能說明 CLSR 的本質:它并不是在自然語言 CoT 上做“文風壓縮”,更主要是在尋找一種更合適的狀態編碼。短推理提示可能刪掉了關鍵中間狀態;LSF 則試圖用更緊湊的符號保留這些狀態。

論文中的 accuracy–token 曲線顯示,CLSR 在 MMLU-Pro、GPQA、GSM8K、MATH500 等任務上整體更接近 Pareto frontier。


實驗表明:當 token 預算增加時,CLSR 的額外 token 往往更能轉化為準確率收益。這與理論中的
解釋一致:一個好的協議使得每個 token 更可能攜帶變量、約束、候選排除、證據綁定或驗證狀態,而不是攜帶重復敘述。
在不同任務上,成功 LSF 的結構也不同:
知識密集型 QA:壓縮重點是證據篩選、選項排除與短驗證;
數學推理:壓縮重點是變量綁定、等式變形、子目標與 check;
多跳問答:壓縮重點是 evidence bridge、support status、null guard;
格式敏感任務:壓縮重點是 output contract 與 parseability。
這說明 LSF 是一組 task-conditioned、model-conditioned 的推理協議。
CLSR 的一個重要 ablation 是多輪數 $T$。以 Qwen3-8B 為例:

若把 CLSR 理解成“讓模型盡可能短”,那么 $T=1$ 應該總是最優;但實驗恰好說明不是。對于 GSM8K、MATH500、GPQA,$T=3$ 使用更多 token,卻顯著提高準確率,同時仍然少于 Raw CoT。
因此,針對難題推理任務,CLSR 的原則不是“少說”,而是:
把 token 從自然語言敘述轉移到結構化驗證、分解和糾錯上。
這也是高強度推理任務中最有價值的啟示。很多失敗的壓縮方法把 verification 也刪掉了;CLSR 則通過 router 決定什么時候需要更嚴格的 LSF、什么時候需要多個 LSF 聚合、什么時候需要多輪組合。
程序化推理方法如 PoT 和 PAL 把推理轉成代碼,再用外部解釋器執行。CLSR 沒有依賴外部 executor,但它通過多輪 LSF 協議,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近似一種“模型內部的程序化狀態更新”。論文也從理論上討論了這種關系:在 interpreter-realizability 前提下,多輪 LSF protocol 可以條件性地 subsume program-execution pipeline。
Qwen3-8B 上的比較如下:


這里需要謹慎解讀:PoT/PAL 的 token 統計只計算生成程序所用的 LLM decoding tokens,不等同于整個系統的所有執行成本;而 CLSR 的優勢也不意味著外部 executor 不再重要。嚴格數值計算、長程序執行、形式驗證等任務,外部解釋器仍有獨特價值。
CLSR 的更準確定位是:當任務所需的符號操作仍在模型內部可實現范圍內時,LSF 可以提供一種 black-box、離散、可存檔、可路由的中間協議;它不替代所有程序執行,而是擴展了“自然語言 CoT”和“外部程序執行”之間的表示空間。
定性樣例展示了 CLSR 改變的內容。標準 CoT 往往像一段面向讀者的解釋文;CLSR trace 更像一個壓縮工作區,保留變量、操作、候選、檢查與最終答案。

這類 trace 并非完全不可讀。很多有效 LSF 仍然借用了人類數學符號、短標簽、箭頭、括號、變量名和驗證標記。原因顯然:LLM 預訓練于人類文本與代碼/數學語料,完全任意的亂碼未必穩定;真正有效的機器方言往往是在“人類可讀符號”和“機器壓縮協議”之間形成新的折中。
這也構成一個值得注意的可解釋性問題。LSF 比普通 CoT 更短、更結構化,但不一定更容易被非專業讀者理解。因此,在實際系統中更合理的設計可能是雙層 trace:內部用 LSF 高效推理,外部在需要時生成自然語言解釋,并保留 LSF card、route plan、raw trace、parsed answer 和 verifier log 以便審計。
CoT 的長有兩部分來源:一部分是解決問題確實需要的中間狀態,另一部分是自然語言解釋的表達成本。CLSR 的實驗表明,在許多任務中,后者占比并不小。把這部分冗余換成符號化狀態,可以在不顯著損害準確率的前提下減少生成端 token。
“請簡潔作答”只能改變表面文本風格;LSF 演化改變的是中間表示。真正有效的壓縮必須回答:哪些變量必須保留?哪些候選必須排除?哪些證據需要綁定?哪些檢查標簽不可刪除?這些不是單純長度約束能解決的問題。
簡單題適合 strict、low-cost LSF;難題需要多輪組合和驗證;科學 QA 與數學推導需要不同的狀態結構;強模型和弱模型對同一種符號協議的適應性也不同。因此,CLSR 的關鍵不只是 LSF,還包括 LSF pool 與 query-adaptive routing。
小模型常常被迫生成大量自然語言敘述,導致寶貴 token 預算花在低密度表達上。若把預算更多用于結構化狀態、驗證和組合,小模型在特定任務上的 accuracy–token frontier 可以明顯改善。這并不是說這些 LSF 協議能替代模型能力,而是說明系統設計能顯著改變能力的可用形態。
一個短 trace 只對一個樣例有效,它只是壓縮答案;一個 LSF 能跨樣例復用、能被 profile 評估、能被 router 選擇、能與其他 LSF 組合,它才成為一個操作意義上的機器語言。
更緊湊的協議也會帶來風險:過度壓縮可能刪除關鍵驗證;符號 trace 可能降低人工可讀性;不同模型之間的協議遷移可能出現負遷移;模型版本更新可能改變 LSF 的有效性。因此,CLSR 更適合作為一個可審計的協議層,而不是把所有內部思考隱藏在不可解釋的短碼中。
CLSR 的續作是 Machine Dialectology(MDia)。如果說 CLSR 主要研究同類 LLM agent 如何生成、演化和路由 LSF,那么 MDia 進一步把問題擴展到異構 LLM 社會:不同模型可以是 speaker、listener、router、critic、tool user;一個 dialect 的價值不再只取決于它對生成者是否有效,還取決于它能否被其他 listener 理解、采用、傳播和改造。

MDia 的分析單位是一個 speaker–listener–dialect–task event。每條 event 記錄 query、benchmark、speaker、listener、dialect card、route decision、response、parsed answer、gold answer、correctness、completion tokens、router tokens、latency、seed 和 provenance。這樣,“機器方言”不再只是一個 prompt 或 trace,而成為可以統計、比較、路由和歸檔的社會語言學對象。
MDia 的核心結論是 receiver-relative utility:一個 dialect 不是絕對強或弱,而是對某個 listener、某類任務、某個預算條件強或弱。這一結論對多模型系統尤其重要,因為實際部署中我們常常關心的并不是“哪個模型最強”,而是:
哪個 speaker 產生的 dialect,最適合當前 listener 在當前任務和預算下使用?
MDia 的階段性結果顯示,在八個 benchmark columns 上,MDia 相比最強 token-reduction baseline 宏平均準確率提升約 3.6%,相比 Raw CoT 提升約 3.1%,同時平均減少約 71% 的生成 completion tokens。更重要的是,MDia 并不把所有 dialect 無條件 ensemble,而是通過 profile-aware routing 識別 publicness、openness、resistance、teaching advantage 和 foreign-dialect risk。

一個特別有啟發性的實驗是 listener replacement:固定 dialect archive,替換 listener,比較 self-dialect routing、name-based routing、profile-calibrated routing 等策略。MDia 稿件中 profile-calibrated routing 的加權準確率從 self-dialect routing 的 69.6% 提升到 83.6%,平均生成 tokens 從 879 降到 449。這說明強 dialect 并不一定是“自言自語”最強,而可能是“對別人最有教學性”。
MDia 的 rule bank 進一步抽象出一組 machine-sociolinguistic regularities,例如:
listener openness asymmetry:不同 listener 對外來 dialect 的開放程度不同;
public dialect asymmetry:某些 speaker 產生的 dialect 更容易被其他模型采用;
weak-speaker teaching:較弱 speaker 有時能產生更穩定、更公共的教學方言;
foreign-dialect risk:外來 dialect 可能因過度壓縮或格式不匹配而損害強 listener;
route simplicity:當 archive 候選高方差時,簡單 profile-aware routing 可能優于過度組合。

這使得 MDia 從“token compression”走向了“machine sociolinguistics”:研究機器之間如何發明、教學、借用、抵抗、遷移和路由符號協議。
CLSR/MDia 的一個重要應用方向是科研創意發現系統 Principia。Principia 的設計哲學不是直接讓模型生成一個看似新穎的 proposal,而是把研究創意拆成可追蹤、可驗證、可復用的結構化對象。
一個簡化流程如下:
research goal
→ relevant works
→ existed ideas
→ reusable principles
→ takeaway messages
→ evidence composition
→ symbolic derivation
→ Idea Card
→ comparison, validation, and export`
傳統 brainstorming 工具往往產生流暢文本,但很難回答:這個 idea 來自哪些文獻?依賴哪些原則?假設是什么?與已有工作差異在哪里?風險在哪里?如何驗證?Principia 試圖把這些環節顯式化,使 idea discovery 從一次性生成變成一個帶有 lineage、evidence、assumption、risk 和 validation path 的工作流。
CLSR/MDia 在這里可以作為推理協議層。具體來說,它們可能在三個層面幫助 principle-first discovery:
第一,減少冗余自然語言推理。 許多科研探索流程需要反復比較文獻、抽取機制、組合原則、生成假設。如果每一步都展開成長自然語言,token 預算很快被解釋性文本占滿。LSF/MDia 可以把部分中間狀態壓縮成 symbolic handles、derivation patches 和 verifier checks。
第二,提高中間對象的可復用性。 科研 idea 的關鍵往往不是一次性的答案,更重要的其實是可復用的 principles、operators、failure modes 和 validation templates。機器方言可以把這些對象組織成可路由、可組合的協議,而不只是散落在上下文中的自然語言片段。
第三,使小型開源模型在受控工作流中更有效。 更好的 token 利用率并不會讓小模型普遍等價于大型閉源模型,但在結構清晰、協議明確、證據可追蹤的科研輔助環節中,它可能顯著提高小模型的有效工作半徑。也就是說,能力提升不僅來自模型規模,也來自推理過程的組織方式。
從這個角度看,Principia 可以被理解為 CLSR/MDia 思想的一個應用場景:讓 LLM 不僅可以回答問題,還可以發展可復用的符號語言,用于組織原則、壓縮推理、追蹤證據、路由驗證,并最終形成更可檢驗的研究假設。
為了避免過度解讀,有必要明確 CLSR/MDia 當前的邊界。
第一,LSF 不是完全脫離人類先驗的新語言。 LLM 預訓練已經吸收了自然語言、數學符號、代碼格式和領域縮寫。CLSR 的貢獻不是證明模型從零發明了語言,而是證明在給定模型先驗下,可以通過正確性與 token 成本選擇出更適合機器推理的操作協議。
第二,緊湊 trace 不等于可靠解釋。 LSF trace 可能更結構化,但不一定能直接解釋模型內部因果機制。高風險場景中不能把短 trace 當作充分解釋,仍需保留自然語言解釋、路由記錄、驗證日志和可回放的協議卡。
第三,跨模型遷移并非總是正向。 MDia 的 foreign-dialect risk 說明,外來 dialect 可能壓制強 listener 原本豐富的推理過程,或引入不適合任務的格式約束。因此,機器方言需要 profile-aware routing,而不是無條件共享。
第四,程序執行與形式系統仍然不可替代。 對需要精確計算、長程符號執行或形式證明的任務,外部工具與 formal verifier 仍有不可替代的優勢。CLSR 更像是拓寬了中間表示空間,而不是終結程序化推理。
第五,模型版本變化會影響 dialect 穩定性。 如果 LLM 的 tokenizer、指令跟隨方式或解碼偏好發生變化,舊 LSF 的有效性可能下降。未來需要研究 dialect 的版本化、回歸測試、漂移檢測與安全審計。
這些邊界并不削弱 CLSR 的意義。相反,它們讓研究問題更清楚:我們真正需要的是一套可測量、可審計、可演化的機器通信協議,而不是把壓縮 trace 神秘化。
CLSR 的重要性不在于提出了一個更短的 prompt,而在于重新定義了 LLM 推理系統中的中間表示。
過去,我們經常把 CoT 看作模型推理能力的外顯形式:寫得越詳細,似乎就越會推理。CLSR 說明,這個判斷至少是不完整的。自然語言 CoT 的確有助于人類理解和模型分步推理,但它并不是機器推理的唯一可行介質,也未必是 token-efficient 的介質。
CLSR 把問題從:
如何讓模型生成更短的 CoT?
推進到:
如何讓模型發展出更高信息密度、可復用、可路由、可傳播的推理語言?
它給出的答案是:讓 LLM agent 自主生成 LSF,通過正確性與 token 成本進行演化選擇,再在測試時根據問題路由、集成或組合這些 LSF。MDia 進一步把這一思想擴展到異構 LLM 社會,研究不同模型之間的 dialect transfer、publicness、openness、resistance 和 route policy。Principia 則嘗試把這一路線放入科研創意發現系統中,讓 symbolic protocols 成為原則抽取、證據組合和 idea derivation 的基礎設施。
如果說 CoT 時代讓我們看到“模型可以把思考寫出來”,那么 CLSR/MDia 試圖說明下一步可能是:
高效推理系統不一定要求模型始終用人類自然語言思考;它們可以發展面向機器的符號方言,并在需要時把這些方言翻譯給人類。
這表明,我們可以把 token efficiency 從工程優化提升為表示學習與機器通信問題,也讓我們重新思考:當模型越來越多地與模型協作時,真正重要的是它們能否用最合適的語言傳遞最關鍵的狀態,而非它們是否足夠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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