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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SAKURA | 2014-12-11 14:32 |

前一段把Project Flow里的音樂功能單獨拿出來做了Music Flow(樂流)這個app,本來樂流并不被設計用來根據場景識別音樂,但是通過后臺數據顯示大量用戶一開始就已經“假設”樂流可以聽懂并“應該”推送所有場景下的相關音樂。于是花了一些時間思考和設計最極致的聽歌場景應該是什么。
在開始寫樂流之前,我曾經和我們工程師有過一次深入討論-最極致的情況下,音樂應該做成什么樣:
他說:“假設耳機還存在,最極致的情況應該是前段無硬件,無軟件,無交互。只要我把耳機插入任何一個耳機口,就自動播我喜歡的歌。”
我說:“再進一步,無音樂。因為音質無法控制和保證。接電極,用電信號給神經元模擬音樂,無耳機。”
他說:“未來最極端情況下,算法要能牛逼到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能夠懂我最想聽的,我們只需要說我要聽歌,就ok了。沒有任何功能,一個按鈕,play & pause”
我說:“如果這樣,不只是聽歌,任何場景最極致留給用戶的只需要判斷“要”或“不要”。可是這樣做真的好么,這真的是我們想要的么?”
隨后我們陷入了思考。我曾經說過,現在是一個“trending era”(趨勢時代)。信息過于發達和透明帶來的負面效果之一就是平均每個人單位時間內接收的信息已經遠遠大于獨立產出的信息,因此第一時間內不能迅速被廣泛傳播的信息內容往往即刻湮滅了,剩下的就變成了熱門話題(hot trend)。這一點上,從twitter和微博的原創數遠小于轉發數來看,也進一步得到印證。每天用戶所關注的熱門話題也不足20個。(推薦閱讀一篇相關論文:<<新浪微博網信息傳播分析與預測>> link: http://cjc.ict.ac.cn/online/onlinepaper/cjx-2014415113515.pdf)從樂流的數據來看,“隨便來一首”占整個用戶語音指令的40%以上。然而從實際情況來看,當用戶說“隨便來一首”的時候,并不是真的能夠接收“隨便”。我們曾經做過一個有趣的測試,當用戶說“后搖“的時候,推送了一些毫不相關的流行音樂和郭德綱的相聲,結果意料之中的是這些用戶馬上退出了樂流。
因此,當用戶說隨便來一首”的時候,真正想要表達的是,“我不知道我想要聽啥,但我很清楚我不想聽啥,請你在我想聽的這些里面隨機播放”。要想實現這樣的效果,需要大量的模型訓練(豆瓣音樂很早引入紅心的垃圾箱的訓練模型,但實際效果并不盡人意)。一個人的音樂審美偏好受諸多因素影響。從機器學習的角度來說,僅通過現有的訓練模型是遠遠不夠智能的,從根本上來說硬件的sensor就不夠(只能記錄觸碰,語音,加速度,位置)。從歷史的角度來說,生活在趨勢時代的我們似乎已經越來越喪失審美了。因此樂流的后臺更多的數據貢獻,除了隨便以外,是和當下的趨勢歌曲高度吻合的(小蘋果,我的滑板鞋,一百塊都不給我等等)。
讓我們來假設,假設在很遠的未來,sensor已經非常牛逼,可以感受到你所有細微的參數變化,那么從理論上來說,我和我們工程師在一開始討論的極致的音樂場景是可以通過大量數據和復雜算法實現的。那時的樂流將會只有一個按鈕:播/停。從用戶的角度上,這確實做到了最極致的傻瓜化,可是從每個人腦的視角看,我認為我們的大腦發生了某種程度的退化。
原始人面對黑暗時,通過反復的摸索和經驗繼承,逐漸學會了生火。所以他們大腦面對黑暗的解決方案是:這里太黑了,我需要亮一點 - 火是亮的,所以我需要生火 - 要生火要有木頭 - 要知道這些木頭在哪里 - 去找 - 鉆 - 火點著了 -不能讓火滅 - 亮了。可見對于原始人來說,僅僅是”要有光“這一任務,就必須經過這一系列充滿挑戰的思索和實踐過程。大量的發明和創新正是在一個又一個如此復雜困難的行為鏈條下通過大量實踐產生的。而對于今天的你和我來說,房間里要有光,那么電燈開關在哪兒?打開它就是了。你并不需要了解什么是小孔成像,黃斑對焦,透視取景,欠曝或過曝,打開iPhone按一下那個圓按鈕,照片就在那兒了。至于HDR的全稱是什么,好像也并不需要知道,HDR的天更藍就是了。科技的發展進步使我們的思維決策流程大大簡化,需要我們做的慢慢地從一系列的關聯行為流程逐漸過渡成了最終決斷 - 要或不要。
大腦是生物器官,人類的思維方式也是生物反映。但電腦是二進制的函數基運算。我認為,隨著推薦算法,機器學習以及真人工智能的進步,我們人類正在通過一個又一個號稱”更懂你“的應用程式,逐漸把絕大多數用戶的生物大腦轉化為機械開關:你就說你要還是不要,剩下的你不用管,怎么做你更不用管。換句話說,我們逐漸貢獻我們的各種數據給機器,以換來在每一個場景下的”傻瓜化“。如果真人工智能得以實現,那么彼時我們大腦所要做的,只是在要和不要之間做決斷而已 - 這不就像今天的電燈開關么?換句話說,我們是不是在逐漸訓練我們的大腦,從基于神經元的生物思維方式逐漸轉變成0/1(要/不要)的二進制思維了?現在在回到本文當初我和工程師的對話之中,如果樂流有一天足夠懂你,以至于只剩下播放和暫停一個按鈕,這是我們想要的未來么?
其實回到初衷,人類在科技上做出的所有努力的終極目的都是自我解放,而在這個漫長流程中又不斷出現了新的枷鎖。從推動這股力量茫茫眾生的微不足道的一員的渡鴉來看,我們不希望培養只會0和1的二進制大腦,我們也無法接受越來越多的獨立個體淪為整個社會機器下的”庸眾“。既然現在點火只需幾秒鐘,我們應該利用好科技為我們省下來的數個小時,去吸收新的知識,探索新的未知。We need to creating new trends, not be part of the existing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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