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賦能心理健康，AI點亮智慧未來：“AI·體育·大腦”跨學科研討會舉辦

7月12日，由天橋腦科學研究院、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上海體育大學共同舉辦的“AI·體育·大腦——運動賦能心理健康跨學科研討會暨青少年腦健康科普日”在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閔行院區舉辦。中國科學院院士、高校學者、精神醫學專家、人工智能研究員與多位奧運冠軍、亞運冠軍同臺，一整天的交流碰撞，從實驗室的分子機制一路講到冠軍領獎臺上的心理博弈。

活動開幕：一個共同的期待

開幕式由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袁逖飛教授主持。

天橋腦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楊揚在致辭中說，今年恰逢這家全球最大私人腦科學研究機構之一成立十周年，5年前，研究院和上海精衛合作成立了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前沿實驗室，這次是第一次嘗試把“體育”請上跨學科對話的桌面，此前他們做過音樂與大腦、美食與大腦等跨界學術交流，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黨委副書記李春波介紹，宛平南路600號如今已不只是一個地址，而是逐漸長成了一個促進心理健康的城市IP，希望借助醫教協同、科技賦能，把科學、精準、可及的心理健康服務帶給更多市民，尤其是青少年群體。

上海體育大學副校長魏建軍談到，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近年來隨學習壓力、生活方式變化和數字化影響不斷加深，如何更早識別、更科學干預，已經成為醫學、教育、體育、腦科學、人工智能共同面對的課題。體育不僅關乎身體之“強”，更關乎心理之“健”、人格之“全”，而這次AI、腦科學、體育學科的交匯，有望串起從科學研究到社會服務的完整鏈條。

 

 圖｜李春波（左上），魏建軍（右上），楊揚（左下），袁逖飛（右下）

主旨報告：從海馬體到多巴胺，運動如何重塑大腦

主旨報告環節由上海交通大學心理學院院長傅小蘭教授主持。

圖｜傅小蘭

中國科學院院士、暨南大學粵港澳中樞神經再生研究院院長蘇國輝，帶來了一組頗為“反常識”的數據：美國一項追蹤120萬人的研究發現，長期運動人群的精神健康狀況明顯優于不運動人群，而且不挑運動項目——打球、騎車、游泳、散步都管用。蘇國輝團隊多年來在動物模型中層層拆解背后的原理：運動能促使大腦海馬區不斷長出新的神經元，這正是學習記憶的“建筑材料”；更有意思的是，肌肉、脂肪甚至肝臟在運動時都會變成一個個小小的“內分泌工廠”，分泌出的因子能跨過血腦屏障、直達大腦，幫忙滅火消炎、保護神經元。他還提到一個最新發現：運動產生的乳酸并非廢物，而是能給大腦里的關鍵蛋白做修飾，從而緩解焦慮情緒——這也回應了現場一位學者的提問：有沒有可能不運動也能獲得運動的好處？蘇國輝的答案是，團隊正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但目前“最簡單的辦法還是去運動”。

圖｜蘇國輝

如果說蘇國輝解答的是“為什么運動有用”，上海體育大學心理學科學術帶頭人周成林教授關心的則是“怎樣運動才真正有用”。他特別提醒，運動和日常活動并不是一回事——遛彎散步是活動，只有達到一定強度、堅持一定時長、有一定重復頻次的鍛煉，才配得上“運動”二字，才能真正觸發身體的代謝升級和大腦的化學變化。他援引的研究顯示，規律運動能優化大腦里注意力、記憶和情緒相關網絡的連接，間接帶動學業成績提升，其中數學成績的改善尤為明顯；甚至有實驗發現，把動作不協調的孩子拉去做協調性訓練，學習成績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周成林還給出了一份接地氣的“運動處方”：中等強度（最大心率的50%~60%）、持續25分鐘以上、每周多次，才是普通人促進身心健康的“性價比之選”。

圖｜周成林

圓桌對話：冠軍們眼中的輸贏、失眠與自我和解

上午的壓軸環節是一場名為“超級圓桌：從實驗室到冠軍場的跨界對話”的暢聊，由華東師范大學董毅教授主持，五位嘉賓——上海交通大學心理學院黨委書記王喜芳、女排奧運冠軍張常寧、羽毛球奧運冠軍蔡赟、亞洲室內田徑錦標賽冠軍趙婧、賽艇亞運會冠軍周意男依次登場。

話題從AI在心理學領域的落地聊起。王喜芳介紹，成立于2024年的交大心理學院提出“心理學+AI”的辦學理念，同時布局臨床與健康心理學、腦與認知科學、管理與社會心理學三個方向，希望走出一條學科交叉的特色路子。

“運動員是不是也會抑郁？”這個略顯尖銳的問題拋給了張常寧。她坦言，競技體育和大眾健身完全是兩回事——普通人運動多半收獲快樂和成就感，而站上領獎臺的運動員，還要承受來自家庭、賽場乃至輿論的多重壓力，這也是不少運動員會出現焦慮甚至抑郁傾向的原因。但她同時認為，正是這些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來的經歷，構成了青少年最好的“挫折教育”。

輪到羽毛球奧運冠軍蔡赟發言時，話題變得更加直接。“你為什么會睡不著？因為你的選擇太多。”他說，競技體育的常態就是輸和贏、痛苦和不痛苦，“如果我接受了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為什么要去傷心和焦慮？”在他看來，與其糾結太多問題，不如遵從內心、找到喜歡的事情堅持下去。他也談到，科研人員提供的數據分析恰好能彌補運動員“身在其中看不清習慣”的盲區，是一種雙向的成就。

從專業運動員轉型高校教師的田徑冠軍趙婧，則用自己的故事講述了心理韌性是怎么“熬”出來的：從初出茅廬的“初生牛犢”到站上冠軍領獎臺后患得患失，再到帶著傷病堅持到全運會賽場上年紀最大的選手，她說自己是通過一次次接受失敗，才真正認識了自己想要什么。如今在大學教公共體育課，她最想告訴學生的是：獎牌和成績都只是人生某一階段的標志，不能代表全部人生。

賽艇冠軍周意男的故事則更有畫面感——同濟大學賽艇隊獨創的“530俱樂部”，隊員們每天清晨5點半準時下水訓練，風雨無阻已堅持9年。“一條船8個人，少一個人這船都下不了水”，正是這種彼此牽絆的團隊氛圍，讓原本痛苦的早起變成了習慣。數據顯示，這支隊伍隊員的保研率和讀博率超過85%，早起訓練不僅沒有拖累學業，反而因為規律作息帶動了學習效率的提升。

圖｜從左往右依次為：董毅、王喜芳、張常寧、蔡赟、趙婧、周意男

運動與腦科學分論壇：從孕期運動到經顱磁刺激，拿起腦科學的“顯微鏡”

下午的學術報告環節由上海交通大學心理學院副院長陳安濤教授和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郭曉云主任醫師共同主持，四位學者分別從大數據、動物模型和腦刺激技術等不同切口，繼續拆解運動與大腦之間的秘密通道。

“你自己不想動，能不能讓下一代替你運動？”華東師范大學體育與健康學院院長劉微娜教授的報告，聽起來像個玩笑，卻是一項嚴肅的科學發現。她的團隊證實，懷孕期間堅持適度運動的雌鼠，產生的乳酸能穿過胎盤傳遞給后代，讓后代大腦海馬區的免疫細胞發生一種特殊的化學修飾，從而在成年后面對壓力時表現出更強的心理韌性——用她的話說，這是一種“啃老式運動”，對那些自己不愿或無法運動的人，或許是未來干預的新思路。

圖｜劉微娜

如果一個人常年不運動，抑郁的風險究竟藏在大腦的哪個角落？中科院自動化研究所羅娜副研究員用海量腦影像數據給出了線索。借助UK Biobank等國際大樣本隊列數據，她的團隊發現，運動與抑郁情緒共享著同一組大腦連接——負責“愉悅感”的獎賞環路與負責運動的腦區，二者的連接強弱恰好能預測一個人的抑郁程度。更值得關注的是一項長期追蹤研究：那些堅持中高強度運動多年的人群，抑郁、焦慮水平明顯更低，而這背后的關鍵推手，很可能不是想象中的“腦結構變化”，而是運動改善了血液里的免疫炎癥指標——一個聽起來與情緒不太相關，實際卻舉足輕重的身體信號。

圖｜羅娜

組織受傷后為什么會癢？這個幾乎每個人都有過的日常體驗，被上海交通大學基礎醫學院韓齊教授的團隊做成了一門研究。他們發現，皮膚受傷后出現的癢感并不只是惱人的副作用，而是由特定的神經細胞主動釋放信號，促進傷口周圍的神經再生和組織修復——癢覺，某種意義上是身體在悄悄“加速愈合”。團隊還有一個更貼近臨床的發現：長期心理應激會讓支配腸道的迷走神經異常興奮，進而抑制腸道干細胞的更新能力，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么壓力大的人常常會“腸胃鬧脾氣”。

圖｜韓齊

如果說前面的研究多依賴動物實驗和血液指標，上海體育大學張劍教授的手段則更加“物理”——通過經顱磁刺激技術，隔著頭皮給大腦一次輕輕的電脈沖，就能測出一個人運動神經通路的靈敏程度。他的團隊發現，專業運動員的這套“神經反射弧”明顯比普通人更高效；而將視野轉向老年群體后，他們觀察到，長年打乒乓球的老人神經協調能力表現突出，太極拳、五禽戲這類傳統功法則對延緩帕金森病的病情進展有著令人驚喜的效果——一支由30多位帕金森病友組成的鍛煉隊伍，堅持了整整10年，無一人掉隊。

圖｜張劍

科普時間：讓實驗室的發現，走進尋常百姓家

如果說上午下午的報告是“給內行看的門道”，那么下午的科普板塊，則試圖把這些門道翻譯成大家都能聽懂的語言。該環節由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副院長余雷主持。

清華大學科學技術傳播與普及研究中心主任劉兵教授率先拋出一個略顯“反常識”的觀點：科普不能只講知識。他引用愛因斯坦的話說，專業知識教育出來的可能是“有用的機器”，而非“和諧發展的人”。在他看來，真正好的科普，除了傳遞科學結論，還要傳遞科學是如何得出的、科學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這種人文關懷，恰恰是當下科普工作中容易被忽略的一環。

輪到華東師范大學生物博物館副館長蘇振興教授時，現場氣氛活躍了不少。他帶著大家做起了熱身運動，模擬神經元之間“擊掌傳電”的動作電位傳導。蘇振興介紹，華師大生命科學學院依托生物博物館和一系列重點實驗室，構建起從幼兒園到大學的“一體化”科普鏈條：標本數字化、科普電影、原創文創產品輪番上陣，十年間線下線上觸達的公眾超過20萬人次。他還現場“劇透”了一個實用信息——今年恰逢五年一度的全國科普教育基地申報年，有意申報的單位千萬別錯過窗口期。

作為壓軸講者，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科教部主任楊衛敏教授回顧了“宛平南路600號”從人們避而不談的精神病院，到如今自帶流量的心理健康IP的轉變過程。從疫情期間的心理知識宣貫，到已經連續推出多年的“600號月餅”，再到與博物館、交響樂團、紀錄片團隊跨界合作，這家醫院用一系列接地氣的方式逐漸消解了社會對精神疾病的偏見。如今新建成的上海市腦健康科普基地集知識科普、模擬體驗、動手實踐于一體，未來還計劃打造覆蓋全生命周期的腦健康“元宇宙”展廳。

 圖｜余雷（左上）、劉兵（右上）、蘇振興（左下）、楊衛敏（右下）

一天的思想碰撞落下帷幕。正如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博導丁錦君在閉幕總結所說，這場研討會真正想回答的，已經不只是“運動是否有益”這個老問題，而是“如何更精準地運動、如何借助AI和腦科學走得更遠”。會議結束后，與會專家和代表還前往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腦健康科普基地，實地參觀了其中的腦科學互動展區、運動與情緒調節體驗區、認知與腦功能研究平臺等。

雷峰網雷峰網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

雷峰網特約稿件，未經授權禁止轉載。詳情見轉載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