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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5日,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在一份例行公告中,批準了馬斯克對一家名為 Mesh Optical Technologies 初創公司的收購。
Mesh此前在科技圈幾乎無人知曉。這家總部位于洛杉磯的公司2025年創立,直到2026年2月Thrive Capital領投5000萬美元A輪融資時才首次對外亮相,公開“存在感”僅4個月。
但Mesh的三位創始人卻是馬斯克的“老熟人”。特拉維斯·布拉希爾、卡梅倫·拉莫斯和塞雷娜·格羅恩-海伯利,此前正是 SpaceX 星鏈衛星通信項目的成員,參與開發用于數千顆星鏈衛星之間的光學通信鏈路。
三位工程師從星鏈項目中出走,創立了一家光模塊公司,剛融了5000萬美元,還沒等產品大規模量產,就被前老板馬斯克買了回去。
是惜才?還是利益所趨?馬斯克看中了Mesh的什么呢?
和諸多離職開撕劇本不同,三位工程師的出走不是因為對公司不滿,而是因為他們在SpaceX干得太深入,才發現了一個“自己迫切需要但全世界都還沒做出來”的缺口。
布拉希爾是Mesh的CEO,他曾經是SpaceX空間激光工程團隊的經理,負責星鏈衛星之間的激光通信鏈路。加入SpaceX之前,他還參與過霍金與投資人尤里·米爾納發起的太空探索計劃“突破攝星”(Breakthrough Starshot)。他在SpaceX的日常,就是確保數千顆星鏈衛星在軌道上能用激光互相“對話”。
拉莫斯是Mesh的執行總裁,也曾是星鏈制導導航與控制(GNC)部門的經理。他2018年從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專業畢業后進入SpaceX,從飛行軟件工程師一路做到GNC首席工程師,再到部門經理,在SpaceX整整干了8年。
產品VP海伯利同樣也是星鏈光通信方向的工程師,曾在SpaceX負責衛星光學通信系統的產品化落地。
三位創始人在SpaceX共享同一段工作經歷,就是讓衛星在太空中用激光完成高速數據互聯。
故事的轉折發生在一項內部評估中。
當時SpaceX在評估新一代高算力星鏈衛星所需的光收發器,三人跑遍了全球供應鏈,發現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要么性能不夠,要么功耗太高,要么供應商不可靠。
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空白。目前AI訓練帶來的“東西向流量”,即GPU之間的橫向數據傳輸,正在挑戰銅纜傳輸模式的極限,而衛星間的激光傳輸需求,比這還大得多。
用布拉希爾的話說,“有人會吹噓擁有百萬GPU集群,但你必須把這個數字乘以4或5,才能得到光收發器的實際需求。”
然而全球光模塊產業的核心產能集中在中國。布拉希爾提到的這些設備,絕大多數在中國生產。
中國光模塊產業在過去十年建立了難以撼動的規模壁壘,中際旭創、光迅科技、新易盛等公司拿下了全球超過50%的份額,在成本和產能上形成了難以撼動的正向循環。
根據LightCounting 2025年的市場報告,全球前十大光模塊供應商中,有六家來自中國。
但在日益緊張的地緣政治環境下,深度依賴中國供應鏈對SpaceX這樣的國防供應商而言是不可接受的。于是三人決定離開SpaceX,在美國本土建立一個全自動化光模塊生產線,以滿足下一代AI和太空通信需求。
從Mesh正式亮相到重歸馬斯克麾下,四個月時間,足以看出馬斯克求才之心的急迫。
2026年2月,Mesh結束隱秘運營,宣布獲得Thrive Capital領投的5000萬美元A輪融資。
投資備忘錄中,Thrive Capital合伙人Philip Clark給出了一個清晰的邏輯:“光模塊的市場需求正在被AI數據中心引爆,但全球光收發器市場超過50%的份額由中國的公司主導。美國的AI基礎設施運營商需要一個可控的本土替代選項。”

Mesh給市場的答案是Alpha C1。
這是一款數據速率達到1.6Tbps的光收發器,它的核心創新不在提速,而是“做減法”。
拉莫斯在SpaceX時曾提出過一個設計思路,通過去除光模塊中某些傳統高功耗組件,可以在保持信號完整性的前提下把GPU集群的整體功耗拉低3%到5%。
對AI數據中心來說,3%的電力節約不是一個小數字。一個千卡級GPU集群的年電費以千萬美元計,光模塊的功耗優化每年省下數千萬甚至上億的成本,可以直接轉化為運營利潤。
Alpha C1的另一張牌是“美國制造”。Mesh計劃在美國本土建立的“lights-out”(無人值守)全自動化產線,目標是一年內實現日產1000臺,預計在2027-2028年獲得批量訂單。
這等于要在中國工廠擅長的光模塊大規模精密制造領域,用全自動化技術打一場正面仗。
盡管這個方案的商業可行性尚未在市場上跑通,但資本市場A輪融資已經投出了關鍵一票。而馬斯克的出手,則讓這張牌提前兌現了。
馬斯克出手收購同樣也是看中了Mesh未來能給SpaceX帶來的收益。
就眼前來看,Alpha C1的1.6T速率和3%-5%的功耗優化,落在xAI財務模型里,都是實實在在的成本優化。
xAI正在孟菲斯和亞特蘭大建設數萬張GPU的超大規模AI訓練集群。但當一個數據中心GPU數量開始累積到數萬甚至數十萬張時,顯卡集群的通信速度、能源損耗就開始成為整個系統的性能上限。不管是在財務模型還是系統效率提升方面,光通信都是這些集群的關鍵。
更長遠看,光通信也是馬斯克衛星計劃里不可或缺的一角。
今年6月24日,馬斯克終于給自己的太空算力工程計劃,確定了名字“Starmind”。該計劃準備在近地軌道投放至多 100 萬顆專用計算衛星,核心目標是在太空搭建分布式 AI 算力集群,緩解當前地面數據中心電力緊缺、散熱成本高昂等問題。
這些衛星間的鏈接,正是通過高帶寬光學鏈路(optical links),也是Mesh專攻的領域。
截至2026年6月,星鏈(Starlink)在軌活躍衛星已經突破1萬顆大關。盡管距離100萬顆還很遙遠,但馬斯克用實際行動說明了自己并不是在畫PPT。
本月8號,馬斯克對外公開了Starmind第一代硬件 AI1 衛星全部技術指標。一顆 AI1 衛星綜合算力水平等同于一臺標準地面 AI 服務器機架。

如今馬斯克的太空算力拼圖已經有三塊:SpaceX控制太空通信的軌道資源,Starmind計劃xAI提供太空與地面的算力支持,而Mesh為這一切提供前沿的光互連技術。
但這項宏偉藍圖離徹底拼完,還有明顯的缺口,比如太空級的AI芯片。目前用于AI訓練的GPU(如英偉達H100/B200)并非為太空環境設計,抗輻射能力、功耗比都不滿足要求。要真正實現“太空AI算力”,馬斯克還需要一波專門的芯片人才。
2025年以來,越來越多的人才從大廠流向光通信賽道:英偉達在收購Mellanox后持續擴張其光互連團隊;AMD在2025年宣布加強數據中心互連技術布局,從英特爾和思科挖來多名光通信工程師;谷歌云也在同年將其光互連研發團隊規模擴大了三倍。
而在中國,光模塊公司的技術人才同樣在加速流動。中際旭創、光迅科技等公司在維持制造優勢的同時,也開始在美國設立研發中心,試圖靠近核心客戶。
中際旭創曾在2024年5月的公告中披露,公司大規模股權激勵計劃中有24名激勵對象因離職而作廢了股票選項。在股票激勵動輒數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的誘惑下,這些中高層仍選擇離職,足以見得外部競爭對手挖角攻勢之猛烈。
馬斯克把Mesh三位創始人買回去,只是這場人才爭奪戰的一個縮影。
當SpaceX、xAI、Starmind在馬斯克手下逐漸整合,越來越多關鍵人物正在被卷入這場人才的重新分配。
而這場爭奪戰的另一邊,站著中國。
無論是光模塊產業的中國公司,還是正在加速布局AI基礎設施的中國科技巨頭,都將在這場人才爭奪戰中,尋找那個愿意跟他一起“撞墻”的人。(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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